“婉儿姐姐,算了算了,大家都是要去别院观赏,何必因为这点小事情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戚安安生怕等下在纠缠下去,还真有人出来指认她的作假,人多口杂,难保有漏网之鱼。
她拿出一贯的安慰和善解人意,这招对王婉儿屡试不爽。王婉儿再度被牵着鼻子走,临行之前还不忘再次对闫姝放出狠话。
那一行站在远处的人,从未对此做出评判,有深暏后宅之道的姑娘,观看完这一场好戏,相视无言地沉默下来。
都是在后宅从小长大的人精,也就王婉儿这种大大咧咧性格才看不出戚安安拙劣伎俩,且对她深信不疑,行为做事之间偏袒万分。
王采儿拧着眉等着一切落幕,她早早将手中的帕子捏成一团,侧过身小声吩咐跟随身边的丫鬟,让她把
同戚安安走在一起的二小姐拦下来。
太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摩擦着食指上的扳指,眼神儿一直放在戚安安身上不曾挪开。
他竟不知道,自己相中的小姑娘,还有着另一幅面容呢!
同他养的那只爱黏人的狸猫差不多,旁人摸不得它,靠近一点都会呲牙招呼,有趣得紧。
戚安安目视王婉儿被叫走,便知是自己小算计被人看穿了。
她面色白了一分,怯怯地朝着王家嫡长女的位置看去,王采儿可不是她妹妹这般好糊弄的性格,能从一众备选太子妃的姑娘们中脱颖而出,必然是样样出众,戚安安紧张地抠起指甲来。
论城府,戚安安自认还算有点小心思,不然也不会把控姨母多年来的宠爱,论手段,能让姨母和亲女儿相见两生厌,可论眼界,戚安安对此无能为力,她没有相匹配的家世背景,是她刻入骨子里的痛。
“时辰也快晚了,大家伙也快些出发,等稍后赏完风景,府中的菜样也做的差不多,诸位就直接留在府中用膳即可。”王采儿进退有度地安排好一切,自当忽略戚安安的神情。
与她而言,方才之事,是闫家姐妹之间的龌蹉,外人不便参与,又与她何干。她将妹妹招回来,仅仅不想让妹妹成为别人手中被利用的工具,她可不想为此出手作践了自己。
王家嫡长女的态度决然,显然是不想插手,戚安安心放回了远处,正撤回目光时,与太子相遇,这是今天两人第一次大庭广众之下对视,戚安安只是一瞬就移开目光,不在和他暧昧拉扯。
她明白,她若想和太子有所联系,就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不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任由人宰割,而伪装,惯是她最会的招数。
且见戚安安的保护者已经到来,闫姝也觉得没必要再死缠烂打,揪着一个错处不放。
等待王采儿表态之前,她径直走入人群中,和万分担心自己的文菱报个平安,人群在往前走动,她们又习惯性落在最后。
当然,这次陪同她们二人的大有人在,正是那位身体不利索的荣玄世子,闫姝笑着朝他招招手,“早知道我们是一路,方才就不跑那么快了。”
这话出口,闫姝猛然意识到,她真要和荣玄世子一起,就不会偶然发现真相,便不会知晓表妹的心上人,会是可望不可及的太子殿下。
这不行,这不能为了多看美人一眼,就把苦苦追寻的真相抛之脑后。
闫姝对着荣玄那张脸,忍不住暗中忏悔一瞬,“不过眼下这样也很好,咱且慢慢走着。”
荣玄倏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但凡自己出现的时候,闫姝大多数都会把目光放在自己面容上,他知道自己长相很出众,可当真没想到她次次都用这般眨着水润,且闪亮亮的眼眸看着他,懵懂好奇的像只狍子。
这,一般人还真忍不住,可惜了,他荣玄从小就非同一般,他眼睛眯的狭长,戏谑地道:“是啊,呵呵,说起来刚才我见闫三姑娘救下安安姑娘时那动作矫健,像是特意练过,不知师出何处?”荣玄明知故问的逗弄着她,他已经近两晚没去,也不知这丫头是否思念过石头。
闫姝笑容在脸上僵住,压根没想到会被提问到这个问题,她忽地被问起,第一反应就是那个两夜不见踪迹的石头小暗卫。
第53章 分析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闫姝郁闷地嘴角向下弯起,就算是以后不来教她了,也合该知会一声, 以免她担心, 想来石头许诺的招式还没交给她, 真是说话不算数。
闫姝撇着嘴角道:“是前些日子身体抱恙, 祖母给请的师傅教了几手强身健体的招式。”
荣玄眼底寒光散去, 好笑地听着她胡说八道,“哦?那你祖母对你倒是挺关心。”
他调查出来了的事情, 可不是这样的情况,但她能长出这般性格, 也算不错。
真话肯定不能说, 她只得把这些功劳安排给个莫须有的人身上, “不过, 倒也奇怪, 这个师傅已经两日未来, 也不知到底什么情况,平白让人担心。”她咬着嘴唇, 面露难色,
闫姝确实担忧, 万一石头出去完成任务,死在其中,那可没有免费打手教她功夫了,怎么能不让人担心。
荣玄闻言,笑意从眼底滋生,内心通畅些许,对她宽慰道:“你无需担心, 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出现,而且是你祖母给你招来的人,肯定跑不了。”
闫姝心里一噎,只得讪笑两声,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谁让她最一开始说的就是假话,人家是暗卫,哪儿能说来就来,还真当她发发愿望就能来的啊。
闫姝的倒苦水,荣玄听不见,可明白她心底居然还在想念着“石头”,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不可思议的念头。
或许,今晚上“石头”得去见上闫三小姐一面,免得太久不见面,人家把他给忘记了。
正这么思索着,他们一同出了将军府,别院就在对面街区,穿过街口,她们一行人跟着来到一处别有洞天的府门外。
闫姝和文菱姐妹俩聊着闲话,一边逗弄文婧小丫头,一边不忘记在人群中搜寻戚安安的身影。
先前戚安安没能跑掉,到这种时候更不可能还会有机会溜掉,索性她便放手一搏,没准还能有意外收获。
没多久她看到身在最前面的戚安安,她跟在王婉儿身后不远,又离太子很远,估摸着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之前的关系,主动避险。
如实讲来,要不是她闫姝有点好运气在身上,又对关于表妹的事情格外上心,这才能好巧不巧发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虽说这个真相令她难以置信,可情况就是摆明眼前,轮不得她不相信。
戚安安就是在所有人不知情的状态下,绑到了京城中最结实的一条船上。
“闫三姑娘在看什么?怕不是也被太子殿下的风姿卓越给迷住了眼睛?”荣玄皮笑肉不笑地冷问出声。
他这样一个美男子在她身边都不知道珍惜,还期望着找个心属旁人的男人,啧,真没一点眼力见,他略微嫌弃的一撇嘴角,就等着看闫姝怎么回答。
闫姝心知是他误会了自己的意图,忙羞怯摆手,“荣公子怎这般想,像太子殿下这样遥不可及的人,哪是外人能想的,而且王家姐姐才是正头太子妃,你可别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语。”
真是要亲娘命!这荣世子怎口无遮拦的,闫姝偷瞧着附近情况,好在并无外人听见,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你为何一直看着前面,还说不是如此?”荣玄却不算放过她。
“这话可不兴说,我瞧的是我小表妹,她身体羸弱,我得多照顾她些许。”闫姝连连摆手,万不能承认荣玄提及的事情。
文婧一路上遭她戏弄多次,早就不满她的行径,听到他们之前谈话,当下甩开长姐的手,“那既然你这么担心她,不如就让我去帮你照顾,省得让这美人哥哥说话还吞吞吐吐的,这般在意。”
她小脸蛋儿上满是你还不快谢谢我的神情,说罢,不等几人反应回神,脚底抹油,小身板窜进前面的人群中。
“哎,这丫头,竟胆大包天说这种话,荣世子你多担待则个,小姑娘性子野,讲话也粗俗,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文菱想抓住人的动作慢了一拍,脸上窘迫之色难掩,她忙着回身给荣玄道歉。
“无须多言,方才一路走来,倒是能见出她的顽劣本性,我倒是无碍的,只怕没你的管束,她怕要生出事端。”荣玄并非不近人情,只看他想用什么样子待人。
对于文家姐妹二人,他不多宽容,也不多言语,只嫌两人聒噪,早就想把人打发了去,又思及闫姝与二人亲近,就一直隐忍未动。
现下正是个契机,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真是巧。故而荣玄难得耐心的提点几句。
正如荣玄所想,一提到这文婧的本性,文菱就不再多犹豫,当下辞别两人,寻着继妹的身影而去。
闫姝默默目送好友离去,只余她和荣玄主仆留在最后,她神情不变,一时间相顾无言,只得陪着走过这段进别院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