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闫姝等到腿部快要麻痛时,门外才成传出稀碎到完整的话语声。
“小姐,今晚贵人可是多留了好长的时间,他看您的目光可真是深情。”丫鬟嬉笑的话语落下。
“荷叶,住口,这种话可不能在闫家漏了嘴,你若是管不住,那我便换了别人来身旁伺候,不兴再提。”这是戚安安羞恼娇嗔的话语。
此话飘进闫姝耳朵中,激得她差点忍不住叫出声儿来,好在她及时忍住,并奉劝自己不要因小失大。
随着门声响起,闫姝一整颗心都提心吊胆起来,大气不敢呼,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致命一击。
那是一句戚安安小声的低喃声,“他万般深情又如何,早就有了娘家实力雄厚的未婚妻,我这样的孤女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此话一出,当即在闫姝耳朵中炸出花,那男子竟然已经有了姻缘,难道这戚安安打算做个妾室不成?好歹是她闫家养出的姑娘,哪家人敢这般作为?
闫姝想要得到更多信息,迫切想要知道那人到底是何方人物,只可惜此话落定,都再未曾从戚安安口中听到任何关于此方面的线索。
反倒是那丫鬟举着一把伞,与主子共度一伞之下,侃侃而谈起晚上闫姝前去拜访,又将丫鬟训斥了一番的事情。
这便是在主子跟前儿讲些糟心话,期盼这主子能给自己撑腰罢了,若是往常,闫姝指不定要在心底多骂一句腌臜货。
但今夜冲击脑子的事情过多,她已经无法再去多余思考,直至这对主仆走了良久,等到意欢抖擞着肩膀,说她快要冻坏时,她才恍然回神。
翌日,闫姝支撑着混混沌沌的脑袋,慢慢悠悠的上了学堂,昨夜的事情使她辗转反侧,最后课业的事情完全被她抛之脑后。
还好有意欢提点,她只能认命的胡诌乱扯一篇交了上去,估计先生看了都会摇头。
可谁让那震撼的信息搅乱了她所有心绪,这也不能全然怪她。
闫姝的目光悠悠,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纤瘦身影看着。她便是真心不明白,样样拔尖儿的表妹,为何会盯上一个有妇之夫?
这又和她闫姝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一定要至她于死地?
这两个问题在闫姝脑海中不停的来回旋转,翻滚,跳跃不间断。
以至于课堂结束,她还是那目不转睛,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真的好奇,是怎样的人才能获得戚安安的芳心,她只知道那人有一顶绯红宝石冠,品相如何,一概不知。
这该怎么办?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就无法调查两者之间的隐藏关系。
要不晚上去守株待兔?
看看那人样貌就走,日后坚决避开此人,绝对不铤而走险!
相信直觉的闫姝心中有个蠢蠢欲动的想法,戚安安夜会的那名男子,一定和上辈子自己的为何会死有莫大的关系。
所以,她得赶紧找个人嫁掉,乘早脱离戚安安身边,远离她的那个他,不给任何机会,保住小命最为要紧!
“闫二小姐在思索什么呢?这般认真,夫子今日都说你课上格外用心。”一只如玉般的手,轻巧落在肩头,使得闫姝浑身一震。
她怅然若失的回眸看去,一张温雅娴静的面容出现,有点熟,却不是很认识。
啊这,属实不晓得这是哪位小姐,但是人家已经亲切问候自己,她若不回应,稍显冒昧,“多谢小姐担忧,只是昨夜房中窗未合上,夜中不知何时下了阵薄雨,受了点寒气,不碍事儿,就是今儿早起,脑袋沉重许多。”
闫姝一双眼眸弯下,眉头轻蹙起,作出一副为难模样。此话半真半假,她昨夜落了一身雨,当然身子不爽利。
她捂住口鼻娇气的咳嗽一声,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希望这位小姐识趣些,快点回家,她也好琢磨今晚的计划。
那姑娘担忧的目光未曾移开,见她难受的紧,赶忙从袖口抽出一块儿帕子递给她,“闫二小姐如若实在难受,我去找丫鬟给你请个郎中如何?”
接过帕子的闫姝略微愣住,眼光撇见帕子左下角,绣着一个隽秀漂亮的文字,这个人姓文?
她上辈子……倒还真是认识一位姓文的女子。
说来挺巧,那位女子在宴席上,正坐在她的旁边。闫姝静悄悄抬眼,目视眼前这个正在担忧自己的女子,面前女子明眉皓齿,肤若凝脂,生得一张芙蓉面,举止言谈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静雅通透,美人如斯。
只是,和日后那位死气沉沉的模样,着实是大相径庭,怪不得她第一眼
觉得眼熟,却认不出此人来。
她倒是和这位文小姐不相熟,不过在上一世宴席间,偶得闻声几句闲言碎语。
大抵是这位出身文氏的文菱,一朝嫁入侯府,伏小做低被婆母压得抬不起头来,下面的侧室欺压她这个嫡夫人便罢了,夫君亦不给仗势,导致她孕中郁结,孩子没了,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是,闫姝轻轻咬住唇瓣,不懂为何苍天总是为难心善之人,她那时在席间遇刺客时,这位还大声让她躲开,如若不是那戚安安不怀好心,那场劫难中,经文菱提醒,她准能平安无恙。
半响,思绪万千心中过,她沉闷着出声:“文小姐真是个贴心的可人儿,我并无大碍,多谢你的帕子,只是被我用脏了,待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文菱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方才刹那,这闫二小姐目光深沉的可怕,那一动不动瞧着人的凝重模样,还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口不择言,讲了惹人不开心的话。
“帕子你得空给就行,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府去,不多叨扰了。”文菱彬彬有礼服身,有些呆不下去,便要离开。
闫姝当然没理由留人,毕竟两人并未有过多交集,她目送人离去,开始收拾书具。
但是,她与文菱日后会不会有更深的交集,这可是任何人都说不准的事情。
闫姝慎重地将那帕子收起来,随后抱着自己一堆东西出门去。
第5章 苛责
闫姝慎重地将那帕子收起来,随后抱着自己一堆书具出门去。
门口早早候着了个人,闫姝刚迈出门,意欢着急忙慌地忙迎了上去,“小姐,今日怎出来这么晚,别人家都出来了,奴婢还以为你被那夫子留下敲手掌心呢!”意欢目光随着而下,最后定定落在她双手交替抱着的书具上。
闫姝淡笑不语,瞧着丫鬟松了口气,向自己伸出手来,她面色如常的将东西递了过去,“还好你主子是个好运气的,夫子压根就没提那事儿。”
话音落下,她的余光瞥见一袭青衣蹁跹,竟然是先她一步走的文小姐,此时正在院中荷花池旁,同一边的丫鬟讲着话,面色却似不佳。
意欢随后望去,见那两人背影一脸讳莫如深,闫姝将一切看在眼中,随即问道:“怎么,你认得她们?”
意欢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自然是随着主子走动,她前世并未认识文小姐,按道理她的丫鬟怎么会认识,这其中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在她的注视下,意欢点头:“夫子讲课时,丫鬟一般不能在门外等候,以免扰乱清静,所以会到别院去候着,之前都是男女隔开分为两院,今日,却发生了一件事情。”
意欢欲言又止,好似不知如何开口,闫姝看出她有些顾虑,低声道:“无妨,你自幼跟随我左右,难道这些话对我都难以启口?”
眼看意欢跟着摇头,神情晃动,显然并不是因为不想说,闫姝被她拉着走远人群,等到身畔几乎看不到来往有人,这才敢小声说着。
“是东厢那边来了个小厮,不知怎地摸索到这边来,本以为是个走错的,谁知,他指名道姓来找人。”意欢满脸一言难尽,和闫姝边走边说起此事。
闫姝心有所念,明白意欢许是不想让人以为她背后嚼舌根,所以这才避开人,她又联想意欢见到文家小姐那一幕,便心领神会讲道:“不会来找文家丫鬟的吧?”
意欢连连点头,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猜到,“正是,那小厮带了一木盒果脯蜜饯,说是他家公子今早特意在城南街口买的,味道特好,为了这盒果脯,他家公子差点错过早课呢!”
闫姝张了张嘴,面目凝重困惑,“那文家丫鬟怎说的?可知对方是何许人?且那人若真是为了讨好文小姐也就罢了,怎觉得那小厮是打着名号,宣逃课之实。”
她面露难色,不甚理解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缺根弦?怎能干出私闯女院事后,还能说出这般荒唐的说辞。
大抵是她本就唾手可得的东西,偏偏有人要装腔作势拿捏奉承,不过是一盒子果脯,何至于让那小厮说的天花乱坠,倒是瞧人家买不起一盒吃食?
“这倒是不知是哪家公子,文家丫鬟羞恼得将人连着东西赶了出去,怎会转头询问是哪家?那岂不是平白给人看人笑话。”意欢绘声绘色的描述着,随后摇头晃脑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