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一位刺客,而那派刺客的人,十之八九是三皇子所为。
近些日子两人的明争暗斗数不胜数,荣玄自上次没抓到那刺客后,就一直没有后进消息,许是那三皇子知晓是他们皇城司在追查此事,便不敢有所行动了吧。
也好,只要他不敢轻举妄动,那京城中风云变幻莫测的风气,也能消停许久。
荣玄惯例去皇后宫中请安,并将闫府西院的变化讲与她听,竟知那些贵女们进展如此之大,也就安心下来,希望能借助荣玄之手,继续关注西院女眷之事。
临走之际,不知道她从哪儿变出来一食盒的酥点来,强硬地要荣玄带回去食用。即使他再三表示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吃,也全然挡不住皇后姨母的热情洋溢。
荣玄拎着那盒无处摆放的酥点出宫时,月牙已上柳梢头,月色温柔,又寒冷刺骨。
他看见月光洒下,兀自带上帷帽,遮盖住脸上的银白面具,值夜班的守卫为他牵来一匹马,他展开手抚摸着马头,思索片刻后,继而忽然翻身上马,用力加紧马腹,直奔东边勇毅侯府的方向而去。
今日面圣一事,无形间已经给了他一个警告,日后闫姝的院子,也并非他想入便能入,以防有心人的眼睛紧盯着他不放。
昏黄的烛光摇曳,灯下的美人支着胳膊,手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小鸡琢米一样打着瞌睡。
她前面还有个不知疲倦的丫鬟忙忙碌碌,意欢将柜子里的那些衣物收捡出来,选出几件不管花样还是布料色泽都不错的,本意让小姐上身试试,可惜被她当场婉拒,还被教训一顿说,“宴席明明就是后日的事情,不必过于着急。”
这会儿正主瞌睡虫上脑似的,一点都不担心后日情绪,意欢把手里这件衣服叠好,无可奈何地去搀扶起自己主子,“小姐,你今天都睡了一天了,还没醒呢!”
闫姝感受到一股危机袭来,她猛地睁开眼,“什么,那个石头小暗卫来了?今天要不要学新招式?”她上次那一手学得贼厉害,肯定能一举戳中石头的要害!
就看他还敢不敢冲自己耀武扬威!闫姝睁圆眼睛看去,目睹意欢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撇嘴无语。
“别等了,这都快三更半夜了,人家要来,早就来了,还能让你苦苦等这么久呀!”意欢抓住闫姝向外跑的动作。
闫姝揉了揉眼睛,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眼看月亮逐渐西移,慢慢歇了等人心思,“你说得对,谁没个重要的事情,今晚他或许是真的不能来吧。”
意欢将衣服整理放进柜子,提来一旁备好的温水,“好啦,姑娘你也快点洗洗歇下,明日还要给那只犬熬药敷药,事情繁多,你需得执笔记录,烦的嘞。”
闫姝听着她絮絮叨叨安排明日事宜,只觉头皮发麻、不胜其烦,“好了,好了,别说了,呜呜,我头疼。”
她蔫儿似雨打枝叶,垂头丧气认命回头,“怪不得你今日一直拉着我装扮,原来除了此时有时间,明儿的日程早就安排好了!”
意欢白了她一眼,瞧她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突然觉得好笑,“不然你当真以为我闲得发慌,没事儿找事儿干嘛?”
闫姝委屈巴巴地看着丫鬟,“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就是这般想的!”
第46章 初入将军府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赴宴的这日,清晨的曦光刚刚绽放,意欢就将半梦半醒地主子从被窝里挖出来。
昨日忙碌一天, 两人都身心俱疲, 那只犬闫姝取名乐乐, 寓意快快乐乐, 免受苦难。
因着今日要去那将军府赴宴, 她把乐乐托付给二哥哥照料一日。此时她宛如一个提线木偶般,昏昏沉沉不愿醒来, 任由丫鬟为她梳妆打扮。
意欢为她换上一身月白色衣裙,外面搭配一件嫩黄对襟短衫, 上面绣着喜鹊登梅的好景色, 腰部系着同色束带。
她面容较好, 略施粉黛点缀些许, 便胜过好些刻意描眉画眼的女子。丫鬟本想为她簪上一只绒丝缠金桃花簪, 被闫姝嫌弃有些隆重, 让她寻个轻便点,别带些叮呤咣啷的头饰最好。
于是, 一番装扮下来,清减的妆面显得闫姝娇俏可人, 她也就上半年刚及笄,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通身装扮不是最华丽的那一位,却也能将她那本来的特点突现而出。
“小姐真是美丽动人,这么走出去,任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大美人!”意欢欣赏地围着自家小姐转了一圈,只觉得越看越满意, 更得意于自己那精湛的手艺,这才把小姐的美貌展现出来
闫姝在梳妆台前坐定几刻,只觉浑身难受,她看了眼外面日头,旭日东升,转头对丫鬟道:“不早了,咱也该走了。”
马车早早已经备好,她带着丫鬟出府便径直上了车,行至街道拐角处,正面迎上来另一个要过巷子的车辆。
“三姑娘,你看咱这要不要让?”对面的车夫许是第一次走这种狭窄巷子,横冲直撞间竟隐隐约约有拉不住缰绳的失误。
闫姝撩开车窗帘子瞄了一瞬,当即道:“我们退,先让他过。”
勒令缰绳的嘘吁声,在她们退出巷子后响起,车夫停稳后,闫姝从窗口翘出脑袋看去,涂上胭脂的她像个软糯团子,本就微圆的杏眼满是疑惑,不知觉嘟起的嘴巴,为她平添一分可爱。
这辆马车以前可没见过,这不会就是王婉儿派来接表妹的马车吧?
可惜那马车跑的太快,不一会儿便不见踪迹,“那辆车既然已经走了,咱也快点出发。”闫姝收回脑袋沉下脸道。
戚安安和王婉儿关系这般好,王婉儿又同她不怎么对付,还特意邀她去别院观赏,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在等着她不成?
那马车走后,闫姝脑海中突地浮现出这么个念头出来,先前她只把目光全权放在戚安安身上,现在倏然回神儿,品味这其中隐藏在暗处的关系,不免心头一冷。
王婉儿邀请她去别院,莫不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你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撇开戚安安不谈,王婉儿这种天之骄子,在西院学堂内本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可闫姝却从来不去她身边献殷勤。
是少有的一直保持独立,又因身处闫府屋檐下,王婉儿没少反过来有意与她攀谈。但是,闫姝揉了揉太阳穴,柳叶眉蹙起,只叹现在是骑虎难下,她一个头两个大,想当初她可没少让王婉儿在她这里碰软钉子。
毕竟,先前她可是西院里出了名不愿与那些贵女结交的人,只因她内心认为这种事情麻烦,还有不少人私下传她孤傲自诩不凡。
她又常常漏掉课业,因此还挨了不少夫子批评,好些人退求其次,不再刻意与她来往。渐渐的,表面功夫做的足,性子软和易拿捏的戚安安,就成了她们在闫家争先交互的不二人选。
啧,头疼。闫姝认命地闭上眼,没料到还有这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已经早早的在这里等着她处理。
看来,人也不能太唯我独尊,像她这种便是一种反面例子。
只是说归说,闹归闹,她来王家别院的目的在于戚安安表妹,就算到时遭遇一众贵女们的争相挤兑,她也不能本末倒置,忘了来时初心。
她在车上做了良多慰藉,终于在到了王府后,不得不认命下车。人生在世,生死难料,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闫姝呼出一口浊气,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车去。王婉儿最初定下的相会地点是在将军府,等人到齐后,再出发去别院。
好在别院的地址就在将军府附近,总归是当今圣上赏赐的宅子,地理位置肯定是最优越,也是在京城中最繁华地段。
不像闫府,一家住宅落户在西市区,虽然也在京城地段,可不能算得上好地方,那些多数是富商大贾居住之地,人分三六九等,其中经商为下下等。
也是因闫姝祖父初到京城任职时,不懂得选址的大道理,只认为简易便捷的地段就是顶顶好的。
却不知,繁荣昌盛接近皇城的地方,在与之相反的东市,这里落座着掌握一国命脉的皇宫与各大世家,因而东市的地价黄金千两难买一寸。
也是京城中治安最安宁的地方,皇帝就
此赏给王氏一座别院,简直是莫大的恩赐。
眼前的将军府巍峨凌然,门口站着四位并排守门的侍卫,两两对应,手握红樱长枪,与寻常人家不同,他们身穿盔甲目光坚韧,腰间上别着把利刃,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气息。
这可是真上过战场的士兵,用来给将军守门,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闫姝表面淡定自若,底下却偷偷观察起几个侍卫,而越看越仔细,她更是惊得一声冷汗,左边两位一个脸上留着一道蜈蚣疮疤,一个手背上还有没结痂的血痕,这般恐怖,让闫姝更心生畏惧。
生怕等会儿她惹得王婉儿不高兴,人家小手一挥,这两边站着的侍卫就会用手中的长枪把她捅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