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姝马上祸水东引,指了指还在吃酥点的贴身丫鬟意欢,眼睛微微眯起,笑得奸诈,“改明儿教会了她,我也能享享口福。”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文菱噗嗤一笑,知晓她这是犯懒又嘴馋,“当然成,你家丫鬟学会了手艺,还能缺了你小点心吃吗,真是个馋猫儿。”
意欢半响才反应过来小姐说的是她,可是,她天天跟着小姐身边招猫逗狗,哪儿有这厨艺。她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家小姐,满脸你害我的小表情,引得闫姝二人笑得乐不可支。
正说笑着,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声音越来越大,几个人逐渐收敛笑意,张望来人是谁。
她们就坐在竹林后的假山附近,外人从学堂正面进来并不怎么看得清楚,而坐在里面的人却能看清一二。
进入四双眼帘的是一个奇特的椅子,那椅子下面镶嵌着两只滚轮,那怪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一行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东西,还是闫姝反应快些,从假石山后面露出头来问道:“小世子来了?”
正在前行的一主一仆听到有笑声传来,心知要找的人该是在里面,不曾料到隔壁竹林里竟然还藏了人。闫姝蓦地从里面翘个头出来,一颗脑袋突然冲出,吓得推椅子的小厮一哆嗦。
“哎呦,我的那个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心肝儿都要飞出来了。”那小厮丢开椅子,捂着心脏缓了缓神,望向闫姝的眼神儿都是后怕。
闫姝随后从假山后探出整个身体,不好意思的腼腆笑说道:“我没吓着你们吧?”
荣玄眸子暗藏喜悦,脸上神情平平淡淡,抬手制止身后要讲话的小厮,“春城,不得无礼。”
“是,公子。”
他内功深厚,当然知晓这竹林中多了几位姑娘,并未被吓到。又见闫姝出现在眼前,眼中承载着对他的好奇与欣赏,容玄扬起淡笑,“姑娘叫我小世子实在显得生疏,我们既已经相识,不如叫我
名字荣玄吧。”
闫姝见到来人居然真是他,还有些怔愣,对上那双明净的眸子才回过神,对方释放出的善意让她也不由露出笑容,“荣公子安好,你们是特意来这边找我吗?”
荣玄昨日刚由二哥领着在闫府熟悉一周,今日又来女院恐怕应该不是走错路了吧。他们两人对话间,隐在竹林里的其他几人纷纷走出来,让原本还想答应下来的荣玄顿住了口。
他气质清冷,虽唇角总带着抹笑意,好似容易亲近的模样,可却浑身上下散发着傲然疏离,他又不常出现在外人面前,似乎天然和他人有这屏障。
荣玄半响并未有人不耐烦,直到他慢慢悠悠开口道:“是也不是,主要你哥哥嘱托我来告诉你们,刘思贤的事情已经解决,文姑娘不必再害怕,还有明日去醉迎楼,他订了二楼虞美人包房,到时候你们之间去报名字即可进入。”
闫姝得知第一条好消息,立马同文菱欢呼起来,真是太好了,能解决这个麻烦精,就不必担心会被人说什么不检点的话了。
随后她又带着狐疑,有些不明所以,其实这些事情哥哥来告诉她不就好了,怎么还能劳烦人家矜贵的侯府世子,二哥的胆子也太大了点。
文菱心中出了一口气后,想起什么似的,连忙从身后丫鬟手里接过食盒打开,露出没吃几块酥点的第二层,递到侯府世子面前。
造型花俏好看的酥点让荣玄冷下脸色,他并不爱吃这些东西,他在大内长大,一向对进口的吃食要求严格,更何谈在外面吃东西。
许是察觉到荣玄的不悦,文菱讲话都有些磕磕畔畔的讲不利索:“请荣公子吃块儿点心,算是我感激,感激二位公子的出手相助。”她不知为何,心中惧怕这位俊美无瑕的勇毅候世子,明明对方还未说出拒绝的话,可那双漂亮的眸子实在太漠然,她徒生了退意。
文菱敛眸打算收起这盒酥点,半空中倏然出现了个拦路虎,从食盒中挑拣出个荷叶米糕。
闫姝瞧着气氛冷了下来,担心是那侯府世子看不上眼这东西,那也不能让文姐姐落了面子,当下拿起一块夸赞着:“我最是喜欢这外壳焦酥,内馅软弹绵香的酥点了,荣公子也可以尝一尝,文姐姐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到的!”
闻她夸奖连连,荣玄半阖眸子,从中挑了块儿和她一样的酥点,入口的甜不是很腻,但仍然不是很合荣玄的口味。
他捂着嘴咳咳两声,紧锁着眉头,貌似被呛着了,文菱和闫姝脸色一变,都知道小世子身体不好,可别是对酥点什么的排除吧,那她还逼着人家吃一块,可真是罪该万死啊!
闫姝心中正这般想着,满嘴塞的都是荷叶米糕,仍然很焦急的关切问道:“荣公子,你没事吧?”她这一张嘴,嘴里的碎屑都撒了出来。
闫姝马上意识到问题,连忙转过身绷紧嘴,就怕自己再一不小心开口,撒的人家一身干净衣服都是酥点残渣。
又想到刚才她都做了些什么后,白嫩的脸庞忍不住“咻”的红了起来。红霞长满白玉面,连耳朵和脖子都没放过。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还是当着人家小世子的面出丑,简直是在抹灰他们闫家的脸面啊!
荣玄眼也不眨的目睹了全过程,这会他也止住咳,笑容是藏不住的快乐,他长指轻挑出个手帕,将手中半块儿酥用其包裹了起来,戏谑的说话声中,带着点哑然失笑的意味道:“味道尚可。”
时间静默良久,等到闫姝装作淡然的转过身来,几人还是从那羞红的耳尖看出了端倪。
荣玄继续又道出的话,解释了闫姝的疑惑:“至于你二哥,他今晚有事,所以拖我来告知。”
其实不然,是闫二吩咐小厮时,他在一旁听见几句,想到闫姝这个小丫头昨夜确实担惊受怕了半宿,不知今日怎样,所以自告奋勇来传句话。
见到这丫头活蹦乱跳,他这才安心,生怕小姑娘娇气,受不得苦头。
闫姝得了想要的话,连连点头,经过刚才那事,她也不敢直面荣玄,当即拉着文菱溜走了。
荣玄见不到人了,脸上的笑意淡淡隐去,只是手中还攥着那半块酥,回头便道:“我们也该会去了。”
闫姝送完文菱回家,路上捂着再度发红的脸回到小院,只是还没等热度消散,母亲身边的丫鬟突然进门来,直说大夫人要见她。
第19章 认错
闫姝此时正捧着一杯温茶润嗓子,听见禀报的人传话,她咽下噙在口中的茶,舌尖弥漫着淡雅的茶香,随后又颇为不可置信的问上一句:“你说是谁来请我过去?”
“回禀姑娘,是大夫人请您过去,还吩咐一定要带上您的丫鬟意欢。”来通信的老奴才不卑不亢的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话语间又抬头看了眼,候在她身边的意欢。闫姝喝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内心想着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她母亲这个时辰来叫她过去,还真是古怪。
“知道了,我饮完这杯茶就跟着你们去。”闫姝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平常不会特意去谁面前转悠,省得惹了一身腥,她都这般退让,还能碍着谁的眼不成?
没错,闫姝猜测她母亲这时候找她,铁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还点名要带上意欢,这不是要直接定罪嘛。思来想去,闫姝只能把事情联想到白日银簪子的事情上,烦死了,“意欢,你去把我床头内侧的那个红木盒拿出来。”
算了,破财消灾,这事儿要是真由小表妹引起的,那她索性多赔点银子进去得了,总不能反倒让意欢受了委屈。
这戚安安还真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主,这么快就到母亲那里哭诉了。分明乱攀咬的是她,到最后还要从自己这里找场子 ,无端的,闫姝心中升起一股憋屈愤懑,手中的茶盏被她死死捏着,表妹还真是欺人太甚。
意欢拿出来那盒子时,还有些迟疑不定,这东西平常小姐宝贵的紧,收拾床铺时动都不让动。这又把这盒子拿出来了,她想到刚才禀告话中特意指定自己跟去,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来。
眼看着小姐打开红木盒子后,眼中流露出不舍,却又坚定地挑挑拣拣。意欢忍不住回想起这几日的所做,不明白自己是哪儿有了错误。
闫姝不一会儿就挑好了几种样式的簪子,而它们的特色无一不是简单又素锦,搭配上戚安安的气质刚刚好。收起自己的小金库,她让意欢放回原处,心中念叨着,她昨儿才破了财,今儿又要舍几件头饰,莫不是最近她不小心得罪了财神爷。
要不,改明儿去烧几炷香,拜拜好了。
要知道她俸禄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点,买买话本子,带着丫鬟在街上溜几圈就花得干净了,破她才运,不比要了她命根子还让人难受。
正这般思忖着,那老奴才就又问道:“三姑娘这是妥善了?”
闫姝心疼的包着几根簪子点头,“好了,意欢我们走吧!”
戌时一刻,天色已经微微暗淡下来,天边最后一抹霞彩消散,空气都开始凉爽下来。入了母亲的院子里,闫姝和意欢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跟着老奴走了片刻,才缓缓入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