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棘手的情况,聪慧如意欢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闫姝适时的从内室走出来,笑意盎然,眉眼弯弯透着欢喜,“表妹这说的何意,姐姐可真是巴不得与妹妹一起学,毕竟你是知道的,从小到大表姐什么都不如你,即使在夫子面前也是铆住了劲,才能追上表妹身影,合该是表妹要多教教我。”
她话里话外嘲讽着戚安安捧高的话,闫府人人都知道戚安安样样出众,外界的评价也是闫府出了个惊才绝艳的表小姐,现在戚安安一个正主在这恭维一贯不出挑的她,其中心思难料。
难不成真以为她闫姝是听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就对她惟命是从了?
戚安安见到她出来,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笑容温婉可人,轻轻软语唤道:“表姐这是收拾妥了,方才表姐说的什么话,安安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是那些下人在我面前想讨个赏钱,迎合两句而已,莫要当真,我自然是多仰仗表姐关怀了。”
闫姝睨了她一眼,笑意不达眼底,“这还没呢,还未梳妆,就这样出门是要被人笑话的,表妹还要再多等待。”
戚安安依旧笑盈盈道:“那倒是,既然如此,那安安就在外面等着表姐好了。”
戚安安看着闫姝复而又进入内室的身影,又瞧了瞧外头正逐渐高升的日头,不由握紧了手心,开始焦灼起来,她还是害怕迟到,毕竟以往都是早早在学堂候着,给旁人留下个勤奋刻苦的名声,这才迎来不少贵女的追捧。
她心中暗骂闫姝磨磨唧唧,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昨儿姨母夸闫姝进步,她还不相信,这个从不用功的懒蛋怎么可能获得夫子的赞赏,肯定是旁人代她写的。
思量到此,她晃神间意识到,闫姝最近几日好像也没那么蠢,不提昨日,她以为是误打误撞,就在刚才这笨蛋居然还听出来了她中弦外之音。
戚安安的眸子忽然沉了下去,怀疑是不是闫姝知道了什么事情,所以开始防备着她了。
那可不行,看来计划要早点提上日程了,戚安安原本想的是计划半年后再布置,可现在不一样了,闫姝要是早有预防,她做的事情就容易有暴露风险。
闫姝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灼灼目光,她不甚在意的想,这戚安安不会以为她是在故意的拖延时间吧?
那她还真是猜对了!人都送上门来了,哪能轻易放人走的,高低得要让这个小表妹明白,她闫姝的地盘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等到戚安安笑容再也挂不住,几乎望眼欲穿的情况下,闫姝才施施然的从内室出门来,“表妹这是怎么了,快,意欢给表小姐倒杯温茶解解渴。”
她装作没看到戚安安急不可耐的样子,特意张罗着让人端茶递水,在戚安安小口抿了口茶,再次张口讲话时,闫姝特意向她展示裙摆,“安安表妹你看,这是前段日子的锦蜀,做出来的衣服还算合身。”
戚安安点点头,看也不看张口夸赞到,“这料子穿在表姐身上,还真是衬得你人比花娇,美若天仙。”
闫姝开心的转了两圈,“谢谢表妹,我这儿还有一套呢,是母亲之前送来的,你有没有,不如我再送你一套好了,反正有多的。”
戚安安心如烈火,先前还想着早点去,现在只盼着别迟了,哪儿还管得住其他的,她立刻接话道:“好呀表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眼下好像快误了去学堂的时辰,我们不妨快些出发,兴许还
能赶得上,以免夫子生气。”
“哎呀,这可真是,看看外面日头都这么高了,表妹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儿,我还以为时间够用,都没注意。”闫姝抬眼望了望天,故作着急,拧着眉毛就要往外跑,跑到一半回头喊着戚安安,“表妹还愣住做什么,快点走啊,迟到了夫子肯定要惩罚我们,意欢记得把我书箱拿上。”
戚安安头一次这么不顾及形象,头上的珠钗因为疾跑纠缠不休,在头上叮铃作响,她宛如犯了错被嬷嬷追着打的小丫鬟,接二连三的被绊住脚,但前面的闫姝跑的飞快,她只能赶紧,匆忙间好几次差点摔个狗啃泥。
等到两人跌跌撞撞来到学堂,可喜可贺的是夫子还没来,但两人这样着急忙慌的狼狈模样,招来了其他人的注目。
戚安安从来都是贵女中行为举止的佼佼者,哪儿受到过别人这样或鄙夷,或不解担忧的目光,可这一切都有闫姝带给了她。
她羞愤地低头快步走到自己桌子前,还没回过神,就听间后面有人叫她,转头正见到丫鬟提着书箱走来。
而那丫鬟正是意欢,“表小姐,姑娘,你们的书箱在这,方才你们跑太快,我在地上见到了只簪子,不知道是谁的。”
那一只简朴的银簪,她被姨母带在身边教养,不管穿衣还是打扮方面,都是跟着学,因此装扮也素来精简,丫鬟手中拿的正是她的东西。
她张口准备要回来,可转念一想,贵女要姿态优雅,慌里慌张还把头饰弄丢了哪有点气度,于是只能目光哀求的望向闫姝,希望她能认下。
想来闫姝常常出丑,这次替她挡挡灾又没什么大不了,戚安安双目无助地祈求着,在她看到闫姝点头时,随机喜极而泣。
闫姝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给戚安安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意欢,这簪子是安安表妹的,快还给人家,你们把书箱放下就出去吧,马上夫子要来了,看到你们在此,成何体统。”
意欢答应一声,把东西放在戚安安的桌面上,马上退下。
闫姝回头看着表妹,笑呵呵的讲道,“表妹你怎么了,这不都把东西还给你了,咋还委屈上了?”
那双杏眸将眼中的狡黠完美掩藏,就装出看不懂戚安安一直在暗示的愿意,顺水推舟气她一气。
又见戚安安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地瞧着桌面上的银簪,只觉得她一直保持着的好形象在今日全被闫姝这个王八蛋给毁的一干二净,还不知道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她。
第17章 诬陷
她气恼的瞪住闫姝,转而又哽咽着说:“表姐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连贴身丫鬟都敢随意欺负人吗?”
闫姝好以整暇的一手支着脑袋,戏谑的看着她乱泼脏水,“那安安表妹你倒是讲讲,这丫鬟哪里是在欺负你了?”
偷她东西了,还是到处讲坏话了,意欢是什么性格的人闫姝不比旁人来的清楚,眼下就看着戚安安如何收场。
戚安安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当时就有些绷不住,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泪雨婆娑,瞧着楚楚可怜。
闫姝惊诧,她此时做出这样表情给谁看?
闫家人可都不在这儿呢,谁会吃这套,总不会有人连她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吧?
心中这般思索着,还真有个人就这么出头为戚安安打抱不平,“你这是什么态度,安安实话实说都有错了,你不能因为刚才的丫鬟是你的贴身婢女,就刻意偏向她,安安还是你亲表妹呢,你居然要帮着一个丫鬟来羞辱她。”
首当其冲为戚安安讨回公道的是之前那个将军府王家二姑娘,王婉儿是个耿直爽利的性格,见到戚安安被人刁难,还一声不吭的啜泣着,心里的小脾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就要替人出头。
因着王婉儿一声急声反驳,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还有几位不知先前缘由的姑娘,这会儿正同着旁边人小声议论。
文菱亦是担忧的望向闫姝,方才她自从闫姝进门来,就关注着两人,她昨日回家自己亲手做了盘糕点,想带给她尝尝,毕竟口头感谢闲的很没有诚意。
这会儿眼看一场闹剧就要开始了,文菱当即要起身为闫姝主持公道。闫姝忙得一个手势示意她不用着急。
她倒是想看看戚安安到底想做什么,非要这般招惹她。难道不晓得,随便冤枉人是要遭报应的吗?
“婉儿姑娘何出此言?我的丫鬟一没抢她东西,二没偷她东西,何故受得起一个羞辱表小姐的名声?”闫姝话音一落,议论声更大了些。好些明白前因后果的都知道,刚刚是那丫鬟捡到银簪特意归还,又没私心昧下,已经不错了。
戚安安听到旁边的说话声,脸色更是白了几分,眼中的泪珠泫然欲泣,好不可怜的小模样,似受到天大的委屈,又不敢与旁人,只能憋屈的把不平等咽在肚子里。
王婉儿是个火爆脾气,又是家里娇惯着的,姐姐母亲都宠爱着,哪儿能受得了这憋屈事儿,她像个小炮仗又说道:“戚安安是你的妹妹,不管怎么样,你得把那丫鬟叫来当面对质,安安是个软性子的人,断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你怎能偏袒旁人。”
戚安安她踌躇许久,听见王婉儿这么帮她讲话,眸子清亮了起来,钦佩的神情更让王婉儿心里得意洋洋。
但,她马上又是落寞的垂眸,低声道:“婉儿姐姐,谢谢你帮我,这样的事情我都习惯了,你是第一个帮我打抱不平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