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外邦人看着身材高大魁梧,动作同样敏捷轻巧,感受到后背来袭,他立即调整战略,弯刀堪堪只插入衣服吧,便及时止损向左边躲去。
玉制酒壶怦然落地,砸出清脆的响声,亦是敲响了遇刺的大钟,让每个人心中都彻底意识到眼前局面,慌乱一刹而起。
一时间,小姐夫人们瞬间花容失色,尖叫着想起身向殿门外走。
可这般想到此法的人家,又何止是一个,每个人都想最快最先冲出去,哪里还管什么争奇斗艳,攀附权贵。
高官俸禄固然人人眼热,可也要有命享福才是。
在个人生死危难之间,只有自己最重要。
“救驾!救驾!”高台上的内侍曹公公尚且还有理智,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现状忙叫身边的人去给外面守卫通报。
那小内侍连连应是,仗着身量小,从大殿承重木柱旁边绕着人群走,眼见溜出高台,还不及欣喜,那外邦人的同伙耳聪目明立刻一刀毙命。
躲在荣玄身边的闫姝看到这血腥一幕,忙地把眼睛闭上,后怕地把身子往荣玄怀缩。
虽上辈子也是无故起乱,而今再度看到这一幕,闫姝心中仍是心惊胆战畏惧不已。
荣玄将人往怀里拥得更用力些,瞧她双眼紧闭,又把人的耳朵也堵上,末了又放开一点,凑到耳边安慰道:“不要怕,这些人嚣张不了多久。”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耳边传遍全身,闫姝缩着脖子,用脑袋狠狠撞向荣玄胸膛,像是在无声抗议他不用心的安慰。
戚安安慌乱中也被人撞到在地,她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事情虽然不是按照最初走向而去,可她很快乘乱找到李简昱,跟着他身边至少能保证最起码的安全。
等缓过神来,一回头看见闫姝安安稳稳地躲在荣玄身边,她心中咒骂着,真是祸害遗千年,这么乱还在卿卿我我,怎么不一起去死。
这么想着,她便也这般做来,趁着有人慌慌张张的走过,她伸出脚,狠狠将人绊倒。
那是个哭得找不到路的娇小姐,正慌不择路地想先跑出去,身后还跟着一堆要抄近路走的人。
现在脚下被绊倒,一整个身子朝着荣玄他们所在席面桌子扑去,如果真被她砸到,连带她身后四五个人也要压下来,到时候不死也得压断几根肋骨。
荣玄注意到行事不对,先将闫姝拨到一旁,他一个用力,将桌子整个掀开,上面的菜肴呼啦啦摔在地上撒了一地。
桌子树立在原地,那扑过来小姐正好撞到桌面,又不至于被人压到。
闫姝一时不察被甩在地上,知晓荣玄无意,她一把将一直蹲在地上的娜娅推向荣玄的方向,“夫君,你帮我照看着娜娅,我去去就回。”
娜娅乖乖巧巧地蹲在荣玄身边,似乎也看清楚现在哪里最安全。
闫姝一直观察着戚安安动向,知晓她不除掉自己誓不罢休,若自己一直躲着不去应对,想必表妹只会把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那既然如此,不如她主动露出破绽,闫姝握了握袖子里的那把匕
首,心中沉稳下来。
她从容玄身边离开后,便随着人流往殿门口,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她害怕到顾不得残废的夫君,想要一个人逃脱升天。
戚安安看着一个人慌慌张张想要逃脱的闫姝,冷意和杀意混合在一起,在脸上呈现出扭曲可怖的神情。
那个丫鬟果真没有欺骗自己,闫姝夫妻二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外表装作恩爱夫妻,实际上不也是自私自利,这种小场面都能随意舍弃对方,心不诚的人,不如去死。
她阴沉着脸,从头上取下一根银钗握在手心,目光死死跟随闫姝动向,看到她一个人自以为是地躲在一个柱子后面时,戚安安知道,自己的机会到了。
她隐匿身形在人海,悄然无声的靠近。
闫姝手中早已拔出匕首,时时刻刻警备等待着,戚安安的为人她知道,谨慎胆小,如果不是一次成功的局面,她是不会出手的。
所以闫姝宁愿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眼下前世结局已然改变,既然知道造成自己死亡的因素,那不如自己亲手为自己打造一个必死的局面,或许还有转折的余地,活下来的胜算更大。
她瑟缩着身体,一手扶着柱子观察四周,一手拿着武器,等待自己的猎物上钩。
忽而,闫姝余光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靠近,她知晓解决祸患的时候已经到了。
只是,不待她回身正面应对,后背忽然一刺,疼痛感如撕裂皮肉般席卷全身,闫姝怕误了时机,牙齿紧咬嘴唇迅速抽身,与此同时举起手中匕首狠狠朝后刺去,“戚安安,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她背后刺伤之处,不一会儿便浸出一片红痕,闫姝强忍痛处转身时,正看到戚安安手中握着的带血银钗。
只是当下,她的面色对比闫姝脸色不遑多让,她腹部正插着闫姝的匕首,额头布满细细密密地汗珠,正不可置信地望着小腹,“你,你猜到了。”
匕首的威力比之一个区区银钗,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闫姝方才双眼无物乱插一通,也能伤得了人。
她颤抖着身子,将手里的匕首狠狠拔出,戚安安面目全非的睁大瞳孔,下意识地捂住伤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闫姝咬着牙,眼睛闭上又睁开,坚毅地神情上带着决绝,狠厉地快步朝她心口猛地扎去,“我知道,你早已想要杀我,我为什么不能先杀了你。”
然戚安安喉咙口中,均在不断溢出的鲜血,她看着闫姝与自己格外相似的脸,嘴巴长大,却一个字都吐露不出,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之态。
闫姝心念荣玄和娜娅,飞快抽出匕首用戚安安衣服擦干净,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角落。
也得亏是闫姝提前找到的位置,两人争执间未曾引起旁人驻足,她很快就穿梭回原来的位置。
只是荣玄和娜娅已经不在原地,让闫姝亦是无法顷刻在散乱的人群里找到二人。
正当她打算先保护好自己时,大殿的门从外被打开,一队身负盔甲手拿利剑的人冲入人群,为首的人高昂着头,举起手中剑喝道:“即刻捉拿刺客,保护陛下安危!”
闫姝所在位置极佳,看到他们训练有素地进场,将一众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人安排在同一处。
只是闫姝狐疑地目光游离在为首之人的脸上,心下惊叹,这人不是卯星,又是谁。
与此同时,外面又响起一阵踢踏脚步声,被吓到呆若木鸡的众人统一望向大殿。
再度出现的队伍明显与第一只队伍不同,他们看到大殿内的情况后,显然也吓一跳,好在领队是个机灵人,忙不迭单膝跪地朝高位上的皇帝跪拜道:“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来人不忘打量殿内另一批精锐,面带不虞犀利发问道:“不知殿内又是何人,怎么从未见过,难不成是伪装的刺客?”
卯星指挥着人,将那些胆敢行刺的外邦人缉拿下,面对来者挑衅,他轻哼一声,拽下腰间系着的令牌不屑道:“皇城司暗卫营救驾,你无权过问。”
第135章 决斗
且见到那方令牌, 来人嚣张气焰顿时哑火熄灭,暗卫营执掌职权在皇上手中,可谓是皇帝亲卫, 旁的军队自然不敢造次。
来人纵然心绪不宁, 不得不收敛敌意:“竟不知是大人带队救驾, 是鄙人有眼不识泰山, 望大人海涵。”
卯星见他还算识趣, 收了令牌从新挂在腰间,“你既然已经来了, 不妨帮忙收拾残局,将各位大人及其家眷送出宫外。”
来人领队面色不虞, 一双细缝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却找不到接应的人, 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应下差事:“是。”
队伍散开, 带着惊魂未定的众人纷纷离场。
躲开危机的太子, 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暗卫营的人,他身后跟着满目狠毒的李简昱, 想不明白这伙暗卫营的人是从哪里冒出的。
“你不是说已经把控住了暗卫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看着他精心布置的队伍离开,他已然是知晓大势已去, 再也忍不住暴怒的情绪对身后的废物发问。
太子紧握拳头,愤恨自己错信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卫营的人搅黄了计划,也让他的谋逆之心溃不成军。
“殿下,微臣确实不知此事变动,且这些人明明微臣都不认识。”李简昱也很诧异,本想呵斥他们住手, 但被太子拉了回来,这才反应过来,陛下尚未发话,他怎能喧宾夺主。
“蠢货,活该被耍了还看不出来。”太子眸光泛着怨恨的杀意。
原本以为笼络了皇帝身边的近臣,他至少还有一半胜算,现在发现,身边这个蠢材就是皇帝放出来的一个诱饵,真正的掌权人只有皇帝能够号令。
好在事出有因,突生了一伙贼人,让他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