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瞧着妹妹被他三言两语逗得咯咯直笑,心中酸意更甚。他只叹自己身为男儿身,粗枝大叶不懂女儿家的艰辛,以往只知那戚安安是个满心算计的性子,未曾他千防万防还是让她磋磨了自己小妹妹。
也怪不得姝儿一心想脱离闫家,他神色之间难言落寞,眸色在闫姝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心疼之色溢于言表,但他嘴唇张张合合,愣是一句话都说不上。
“你竟是在苦恼此事,男女婚嫁本就是情理之中,我知这荣世子是个人美心善的好人,这才同意,再说,哥哥也与他交好,自然是已经帮姝儿过了眼,不然妹妹又怎能轻易同意呢!”闫家眉眼带笑,似乎有点点星光在她杏眸中熠熠生辉。
闫林帆被她眼底的光芒刺痛双眸,他忙地挪开视线,眼底红润一片,他稳住心神,惆怅开口道:“我只是想着你还未过十五岁生辰,在二哥心中,我家姝儿呀,还是个喜
欢跟在二哥后面撒泼打滚的小姑娘。”
回府的马车上摇摇晃晃着,这段路程好似很长,颠的闫姝身形左摇右晃,心口难受极了。
“哎呀,二哥哥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没抱上媳妇儿,可不能赖我没长大呀,要不我回头给祖母说说,让他给你提前给你掌掌眼?”闫姝故作轻巧地感叹,将车内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回府的路程又好像很短,短到闫姝一句话落,就听见车夫勒马的声音。
“哼,小丫头片子,伶牙利嘴,都学会打趣你哥哥了。”闫林帆黑下脸,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抬手给闫姝脑袋上一个响栗,伴着她痛呼的声音,他撩开车帘子轻松跳下马车。
闫姝气呼呼地揉着脑袋跟着下车,她的侍女意欢从门口一路小跑迎接她。今日本是不能出门,是二哥哥带着她出去的,这才没事。
“小姐,太子迎亲的场景好生热闹啊,我在府中都能听到那唢呐声响,真是喜庆。”闫姝任由丫鬟扶住自己,她一只手还在揉脑门上的红印。
“是挺热闹,毕竟是一国储君结婚,也算是为了彰显国力嘛,我在街上还看见了不少外邦人呢!”这倒是真的,闫姝虽然一心扑在找戚安安这件事情上,可那凑热闹的人群中,还真是有不少的异国面孔。
闫姝不懂国事,可有上辈子的经验,多少能够想到,这些人应当是到本国进贡的外族人。
“啊,那小姐怎不在街上多玩一会儿啊,我都没见到那外邦人长什么样子呢,听说他们的眼睛和头发都和我们不一样呢!”且听到意欢千奇百怪的问话,闫姝方才在车上的难受也消散开来。
“是不太一样,至于为什么不在多玩一会,你也知道,街上的人那么多,都是人挤人,我何必受这份罪,谁想去谁去吧。”闫姝好笑地看着她那番不服气的样子,享受这个难得的一日清闲。
自从王采儿嫁入东宫后,闫姝愈发不愿意出门。更不乐意参与京城各家小姐举办的宴席,这些人都主题永远只会围绕在王采儿身上,大有唯命是从的动向。
这怎能行,她和王采儿可是有过节的人,她惹不起躲得起呀!闫姝毅然决然地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过活。
余下她待嫁的日子里,孙氏时常来她院子里坐一坐,倒也不像以往那么惹嫌,没再说些管教的话,静静的陪在一旁看闫姝刺绣。
闫姝只盼着她早些离去,不然总是瞧着她那绣不成的绣品,带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多少有些为难彼此。
难受,但不能说的苦,只有闫姝自己一个人默默流泪。她想了想,始终觉得自己这双手实在是没办法给自己绣好一件嫁衣。
于是,她趁着向祖母打听戚安安在庄子里的动向时,时不时地将自己被绣花针扎的手指头,在祖母面前晃悠一圈,那上面七八个小红点实在刺目。
偶尔矫情劲儿上来后,闫姝装模作样地连个茶杯都端不住,手抖的厉害,让老夫人都担心她上好的茶具,是不是马上就要折在孙女手里。
最终一番下来,闫姝得偿所愿,求得祖母让人给她私自定制一套婚服。而当得知乡下庄子一切正常时,闫姝总是心神不宁。
她也想把那日的事情当做是自己看错了,可怎么会呢,她不会认不得那个身影,她两辈子都因此人而不幸,又怎会轻易忘记仇人的面貌。
既然表面调查不出实质证据,至少证明在背后操纵的人,必然实力权利高于自己。闫姝自知自己实力不允许,更不敢轻举妄动,显然对方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要她自己露出马脚。
第111章 纠缠
入夜, 一个醉意熏熏的身影穿梭在回旋的走廊上,他身后有一位婢女紧紧相随,“公子, 咱快些回去吧, 您这样子万一被世子爷撞见, 又要好一阵纠缠。”
走了几步的人形顿住, 回头用一种可怖的目光凝视着说话的婢女。那婢女自知说错了话, 忙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迸出泪花磕头求饶, “公子恕罪,奴婢失言, 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简昱只觉脑袋晕晕涨涨, 听了那丫鬟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平日就要被大哥压一头, 现在还沦落到被一个小丫鬟随意拿捏。
“好啊, 一个蠢奴才还敢随意评判起老子来了, 好胆量,就是不知道你这胆量够不够你去阎罗殿告一状。”李简昱只手扶着向下倒脑袋, 气势汹汹,话中的醉意再明显不过。
他看着跪在地上虚晃出两个身形的婢女, 怒气直在胸腔堆积,随即抬脚猛踹而去,正中那地上不断磕头求饶婢女的左肩膀。
他这一脚用了十成力道,婢女求饶声戛然而止,惊呼一声过后,竟再无声响,若李二此时细看而去, 必会发现后脑撞在木柱上的婢女,此刻身下已有流出红迹。
好巧不巧,这一幕,正被前来打探消息的卯星撞见,不过他并未就此离去,而是跟在李二身后,随着他到了别处。
“聒噪。”李二嗤笑一声,扭头就走。他循着记忆来到一处小院门外。
一片漆黑的院子并未打消他的想法,他反而哐哐敲着木门,大有一副没人来开,他就一直拍下去的势头。
躲在房檐上的卯星掏了掏耳朵,蹙眉不语,内在腹诽这个李二才真是聒噪。
然而,等到门内传来响动,内里出现的人,瞬间调动了他全部精神力,认真地爬在屋檐上向下偷瞄。卯星在心底暗探,这趟真是来对了,主子还真是料事如神。
不多时,门内响起走动的声音,只听一阵拉门声,从里面探出一张虚虚掩掩在黑暗中的美丽脸庞。
“夜已深,李二公子有何贵干?”那张娇柔脸上有一双水盈盈的眼眸,看的李二心春荡漾起来。
“小美人儿,你的太子哥哥今日大婚,而今正欢欢喜喜的闹洞房呢?你就不觉得委屈?”李二半弯下腰,倚在门槛,眯起的眼眸中全是趣味,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那显然哭很了的通红眼睛。
“这点委屈,在你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不过是他手中的玩物,他又怎会真心待我,如今把我丢弃此处,不正是想舍弃了我吗?”白日里闫姝追寻的身影并非假象,戚安安早已不再乡下,而是躲进李二家的后院中。
戚安安说的真情实感,一张白皙小脸哭成泪花带雨,鼻头眼尾全染上绯红,偏偏带着几分柔软娇媚,勾动撩拨眼前人的心弦。
李二笑意愈发深,眼神儿迷离至极,垂下的脑袋凑近戚安安的脸庞,“戚姑娘心中似明镜,我也觉得太子非良人,还不如李某对姑娘的真心实意,初次在文家见面,我就对姑娘一见钟情,现下我与太子联手,他又将你托付给我,岂不是天赐良缘。”
刺鼻的酒气顺着温热传来,戚安安暗下眸子,在黑暗中嫌恶地锁起眉头。但她马上掩去恶心,故作媚态地向后退了退,满脸的惶恐不安,似乎被他的直言不讳吓成一只受惊幼兽。
“李二公子慎言,我本良家女子,不过是受了太子蛊惑,断不是你可以随意轻薄之人!”她贝齿轻咬红唇,配上那不堪受辱的胆怯模样,倒是对上了李二惊鸿一瞥的记忆模样。
她这样的举动,对于旁人来说,无异于欲拒还迎。娇美胆小的天生尤物,是哪儿个男人不想拥有的一件完美收藏品。
李简昱呼吸渐重,眸子沉沉,伸手抓住想要逃脱的美人肤如凝脂的手腕,门内想躲开的人传出一声惊呼,似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大胆。
他心中萌意欲重,另一只手扶着门边就要迈入院子,忽而,手下一空,拉扯感顿然消失不见,代替而来的是手腕上忽而一痛,让他下意识松开手。
“咣当——”门板倏地被大力合上,李简昱及时收回手,可仍旧被门板碰了一鼻子灰。
他晕晕沉沉的脑袋,终于在此刻变故突发时清醒片刻,这个女人,居然胆敢砸门拒绝他!
李二本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抬手看到那不太清晰的一圈整洁牙印,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