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
第7章 陪你？ 有何不可
周弋楠的出现是个小插曲，除此之外，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
忙完詹老板这边，纪南一直奔壹科技。她脚还没好彻底，今天是打车来的，现在也要打车去。
姑且算是因祸得福了吧，今天喝了酒，要是开车的可不好回去。这里她不常来，车停在这里还得找时间再开回去，麻烦。
傍晚的太阳没那么晒人，纪南一在出租车上，开着窗户让风吹进来醒酒。这时候的风好舒服，吹得人软软的。
其实纪南一不喜欢喝酒，但是生意场上似乎有个心照不宣的规定——不喝酒就谈不成事。
她还给介绍人转了一万块钱，让带着詹老板再去玩玩，把人招待好了。至于玩什么，纪南一大概能猜到。
想想又觉得多亏了周弋楠，不然现在她也得跟着去。
临下班前赶到壹科技。
黄金地段的大厦里，好几层办公楼都是壹科技的。
纪南一有周弋楠的名片，前台没为难她，将她引到对应的电梯。合门后，电梯里只有纪南一一人，里面很大，金灿灿的，光亮的电梯门就像面镜子。
到了楼层，她被安排在周弋楠办公室外面等。
办公室门口有个工位，这一般是助理或者秘书。此刻坐在那里的是彤彤，纪南一看见她的工牌，叫林彤。
林彤长发挽起，穿着职业装，踩着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人一下子干练起来。
她招待纪南一坐下，“我先给你倒杯水，一会进了办公室再帮你们准备喝的行不行？”声音很轻但不软，加上坚定直视的眼神，并不是好欺负的样子。
“行。”
纪南一无所谓的，就算倒了她也不会喝。她放下包，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点点看看，保持安静地等着。
林彤在纪南一翘起二郎腿时看了眼她的平底鞋，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她桌上堆着很多文件，贴了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她处理得行云流水，一点看不出慌乱。时常还有员工找她帮忙，叫她彤助，看得出那些人都挺敬重她。
等候期间，周弋楠办公室进进出出过很多人，偶尔门没合上时，她能听见里面的训斥声。
这就是初创公司的样子吗？忙碌但充实，所有人或喜或忧，但都朝着一个可以预见的结果奋斗。
纪南一联想到自己，想到鉴定中心挂牌之后，生意也会越做越大。等步入正轨了，就再多招些人，她也要给自己弄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感觉很气派。
纪南一等了很久，下班时间早过了，大厅里员工也走了大半，周弋楠才有空见她。
进门后，周弋楠依旧在工作，戴着眼镜让他看起来儒雅了不少。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先坐。”
纪南一没吭声，直接坐了过去。
坐下后林彤推门进来，问纪南一，“女士你喝点什么？”
纪南一：“咖啡谢谢。”
林彤点头，被周弋楠打断，他摘下眼镜放在桌面，脸上几丝倦意但神采不减，“你晚上不睡觉了？”
办公室里倏的安静，林彤看向纪南一，揣测他们的关系。纪南一看向周弋楠，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
纪南一对咖啡因很敏感。
大学之前她被父母管得严，咖啡奶茶这种喝得少，所以每次喝完周弋楠请的奶茶，她都睡不着。
她就会给周弋楠发消息，然后周弋楠打视频过来，纪南一会穿上外套袜子棉拖鞋，去走廊和他聊天。
一聊就是两个小时，回宿舍还会窝在床上继续聊，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可说。有时候纪南一都睡着了，视频还开着。
第二天起床，
纪南一会收到周弋楠的各种图片消息，都是她睡着后从视频里截下来的。
她会埋怨周弋楠，别老是请她喝奶茶，周弋楠总是笑着答应，然后接着给她买。
纪南一在沙发上挪了挪位子，皮革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打破沉寂，她转头不看周弋楠，“早腌透了。”
“那给她多加糖。”
周弋楠将椅子转了九十度，起身迈着长腿坐到纪南一对面的沙发，短短几步，都能看出利落干脆。
他问纪南一，“我没记错吧？”
林彤脸色沉了一些。
纪南一不喜欢这种一问一答，感觉自己很被动，便扭头冲林彤道：“给我一杯冰美式就行，谢谢。”
林彤看了看周弋楠，他的视线停在纪南一脸上，便答了一声“好。”
离开。
玻璃门吱呀关上，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坐着。
周弋楠盯着纪南一，语调不温不火，“非要划那么清？”
现在的纪南一不是个弱势的人，但面对周弋楠她总是条件反射的躲避，不与他接触也不看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很犀利，纪南
一怕被他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选择做陌生人，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
她嘴硬，顶了周弋楠一句，“好像是你先说没印象的吧？”
周弋楠低低笑了一声，“如果我不开口，你会说认识我吗？”
纪南一没说话，因为她不会承认。
沉默了两秒，又觉得这样输了气势，便强行扭转话题，“早不吃甜食了。”
“嗯。”周弋楠莫名其妙应了声。
原本弓身坐在沙发上的，现在舒展开身子往后靠，长腿交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也开始喝酒了。”
他的语气很奇怪，让纪南一觉得自己是个学生，干了坏事，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纪南一也往后靠了靠，“谈生意不就这样。”
“两人都是谈生意的？”
“不然呢？”纪南一受不了这种盘问。
还好有人敲门，林彤端着咖啡进来，冰美式放到纪南一面前时，她闻到一阵苦香。
周弋楠面前多了个水晶杯，里面是加了冰块的酒。
林彤站直后没立刻走，往周弋楠身边踱了半步，跟纪南一解释起来，“今天不忙，弋楠喜欢小酌，你也要来一杯吗？”
她勾着唇角，说话客客气气，表情却像在炫耀，好像要和纪南一攀比，看谁才是最了解周弋楠的人。那声“弋楠”更像是在宣誓主权。
装咖啡的杯子是一套的，上面一个马克杯，压一个托底的小瓷盘。
纪南一捏着瓷盘边沿，将咖啡拉近自己些，端起马克杯回答林彤：“不用了，谢谢。”
她喝了一小口就放下，白色杯沿印下一个哑光的口红印。
周弋楠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压低了一些声音对林彤说，“你先出去吧。”
林彤看了眼周弋楠，脸上浮出心事，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纪南一一眼。
周弋楠垂着睫毛抿酒，办公室里有个摆钟滴答滴答地走，过了好半天，他才转着水晶杯继续问纪南一，“酒会那天的男人是谁？”
纪南一猜他问的是纪天宝。
但她不想让周弋楠知道自己太多事情，谈恋爱的时候没告诉他，现在更不会告诉他。便囫囵回答：“朋友。”
“搂你脖子，抱你上车？”
“这与你无关吧？”
两人脸色都不好，隔茶几坐着。
纪南一预感合同也不会签得多顺利。
周弋楠忽然低笑，“我们现在也在谈生意吧？”
他一直拿着那杯酒，冰块在室温迅速融化，析出很多水珠，沿着杯壁凝聚在最底部，马上就要滴下来。
纪南一放咖啡的手顿了顿，冷冷看向周弋楠，“所以呢？也要我陪你喝酒吗？”
周弋楠摊开双臂，勾着嘴角做了个捉摸不透的的表情，纪南一把它理解为“有何不可”。
他松松摊着胳膊，手里的酒握得不紧。纪南一就真起身去夺了过来，她摸到了周弋楠的手，精瘦但结实，比以前更有力量。
水晶杯看着不大，容量却不小。
纪南一仰面往嘴里灌，不带换气，一口连着一口，味道也没比中午的白酒好。冰块还没化，里面的液体接近零度，冻得她脑仁疼。她就闭着眼睛逼自己喝。
“够了！”
周弋楠直接跨过茶几抢走杯子，他腿长，步子大，从茶几上迈过时一点不狼狈，反而帅气潇洒。
纪南一被他推倒在沙发上，周弋楠一只手撑着沙发，一手捏着酒杯，纪南一刚好被圈在他怀里。
里面的酒泼出来，冰块滑进纪南一领口，周弋楠袖口也湿了一截。
周弋楠眸色很暗，胸口起伏道：“这酒很烈。”
纪南一嗅到危险，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你说够了。”她话说得很硬，不带任何感情，像机器，但眼神满是挑衅。
她今天穿的是灰色吊带背心加衬衫，冰块在胸口融化，水渍从里面印出来，领口最低的位置逐渐加深到接近黑色。
周弋楠垂眼看了看最低处，忽然扔了酒杯，杯子掉在沙发附近的地毯上，没有碎，也没发出太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