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粉底氧化了，还是色号本身就没他皮肤白，在他脸上没那么契合，还不如他裸脸好看。
纪南一转念想，抹这么难看的粉底，都有人叫他帅哥。要是见了他真实的风采，还不知道要怎么夸呢。
忽然觉得滑稽，就有点想笑。
周弋楠刚好在这时抬头，捉到她唇角还未收起的笑意，眉眼就也舒展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终于得到老师的谅解。
“一会结束了我送你回家。”
他摸着把纪南一另一只手也握起来，叠着握在掌心，一边哈气一边轻搓，为她暖手。
周弋楠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干哑，听起来就有些可怜巴巴。
明明受益的那个人是纪南一，但从周弋楠的语气里却听出了祈求，仿佛能为纪南一服务是一种恩赐。
第65章 “干什么，你松手！” 喝醉……
仪式结束后， 新人开始敬酒。
这是季丹和朱振宇自小长大的地方，宅基地拆迁后分了房子，亲朋好友都散在身边。
听说有喜事， 来随份子的街坊邻居一波又一波， 算算都是沾着血缘的表亲。
朱振宇家做生意，有些实力， 他父母也上心，包了很大的会场，酒席摆了66桌。敬一圈酒都得俩小时。
几个伴郎跟着， 轮番替新郎挡酒。
纪南一也跟着， 帮新娘提裙摆，有时候帮她端酒倒酒，来来回回的胳膊就有些受不了。
周弋楠一直在纪南一旁边， 见她表情不对了，就抢她手里的东西， 或者帮忙托着， 让她歇歇。
纪南一执拗的，心里不想得周弋楠的照应，但早上跟妖风斗得精疲力竭， 这会真硬气不了。胳膊软得握不住东西，要是摔了碎了也不吉利， 就只能承他的情。
垂着手臂歇息时，她看周弋楠。
姿态得体端正， 与旁人有来有往。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周弋楠。
她不懂他， 那么绝情地说分手，那么芥蒂她的曾经，不信她， 为什么又要来找她。
周弋楠在车里说自己有女朋友，明显是对纪南一说的。除非他一个月内迅速结交了新欢，不然那个女朋友指的就是她。
都分手了，还说些暧昧不清的话。
不知道是本性渣，还是脑子有问题。
纪南一倾向于后者，毕竟重逢后这几个月，周弋楠也干过不少有悖逻辑的事。
散席后宾客陆续离场。
新人敬完酒，在旁边上了一桌热菜，加上伴郎伴娘放了十几副碗筷。但真正坐下来的也就新郎新娘和几个伴娘。
新娘招呼伴娘们吃菜，嘴上也关心朱振宇那几个兄弟，
“伴郎哪去了，忙到现在都没吃饭呢，也不叫人来吃口热乎的。”
朱振宇脸红着，他也喝了酒，但不多，
“都在洗手间吐呢，这么多桌，喝的可是真白酒。幸亏兄弟多，不然我今天都得歇菜。”
原本司仪建议他们喝红酒，可以掺点葡萄汁，颜色深也看不出来。但朱振宇脑抽，说结婚是大喜事，搞那假把式做什么。
结果就是把几个伴郎折腾得不轻。
伴娘们听了笑，纪南一也笑。
季丹在桌下踢他，
“嘴巴吃屎了是吧，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朱振宇抹着脸笑，松弛地眯着眼，是幸福的笑。
纪南一喝了口热汤，身子暖和些，坐下后就偷偷把鞋子脱了。高跟鞋被冻得好硬，挤得她脚背脚指头都疼。
她戳着碗里的鲍鱼，心想周弋楠果然脑子不行了。
前脚说要送她回家，后脚就喝到吐，还开个屁的车。
隔壁桌是高中校友，都是好久没见的同学，借着难得的机会聚一聚，就没什么人走。隔着过道跟新郎新娘聊天。
聊些高中的趣事，有些纪南一也记得，听到了也会跟着笑笑。然后就吃自己的饭，不参与他们的互动。
忽然听见有人“卧槽”了一声。
纪南一闻声看过去，一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同学站起来，捏着手机往朱振宇这边来。
那同学把手机递到朱振宇和季丹面前，
“这是不是你们伴郎？”
朱振宇把菜送进嘴里，放下筷子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
“是我姓周的兄弟，怎么了？”
“周弋楠！”
男同学嗓音直接高了八个度。
纪南一看着他连续重复了好几遍，
“周弋楠，这是周弋楠，壹科技的创始人周弋楠！我刷呢，有个权威官媒发了他的报道。”
有人发问，
“AI for good那个周弋楠吗？”
男同学兴奋，“对！”
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也能遇见真大佬，那男同学真是肉眼可见的激动。
这个说法太行话，在坐好些人听不懂，就有了解的主动解释，
“壹科技是今年最出圈的科技公司，年初拿了日内瓦峰会的大奖。他们团队开发的AI大模型，一年可以帮企业节省十亿成本，相当于制造业的一次技术革新。”
季丹“嚯”了一声，放下筷子凑到手机跟前看，
“还真是。”
看完又打趣地看纪南一，
“这么牛。”
纪南一不想参与任何与周弋楠有关的话题，就埋头吃菜，将自己从热络的氛围中划出来。
但拦不住吃饱喝足的其他人八卦，
“何止牛啊，牛死了，冲击海外的中国团队，一只手数得过来。创始人特别年轻，简直就是天才。”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掏出手机搜索。
那个后座的伴娘看过照片后啊了一声，有吃惊也有惋惜，
“今天上午还坐他的车了呢，他说是新娘这边的，不知道是不是跟着女朋友来的？”
“他女朋友是谁？”
“不知道呀，今天坐他旁边的是纪南一。”
高中时的纪南一从不是人群中的焦点，没想到会在十年后被那群同窗围观。
纪南一头都埋到碗里了，依旧被一双双求证的眼睛看得发毛。
她把脸抬起来，一副满脸无辜的表情，
“我不知道啊，我看那里有个空位就坐了，跟我没关系。”
说完就咽口水，希望饭局赶快结束，别真被这帮人扒出什么照片。再一问，自己还是被分手的那个，脸就别要了。
众人注意力又集中到周弋楠身上，好几个年轻人想结识他，都被季丹挡回去了。
说人家给面子，来当伴郎。之前问他做什么生意的，都没说，证明人家就想低调点。要是在这被人堵了，他们夫妻不好交代。
人群才蔫蔫散去。
去洗手间的伴郎们一直没回来，朱振宇吃差不多了就去找。
伴娘们也先后走了，桌上就剩纪南一和季丹。
季丹给手机插上充电宝，剔着牙问纪南一，
“我的宝，这么行的男人你都舍得踹？”
纪南一也在玩手机，瞥了季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好半晌才开口，
“能不能换个话题。”
季丹劝她，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你要求是不是高得有点过分了？长得帅，个子高，有钱，活还好。从上海追你到这，够深情了，你还挑什么？想找外星人啊？我俩一般大，但我现在看他的心情啊，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说完季丹就笑，
“你再考虑一下吧，多好的男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飘了啊。”
纪南一原本想将自己摘出来，刚刚同学们讨论的时候她也不参与，没想到在季丹这还是被绑上了。
她将手机放到桌上，不轻不重叹了口气，又眼神幽幽看季丹，
“是他提的分手。”
听得季丹愣了一瞬，看看手机又看看纪南一，舌头扫过刚剔干净的牙齿，呸了一声，
“不要也罢。”
听得纪南一噗嗤笑出声。
她俩就是这样，坚定站在彼此的身后。管他多好的男人，没跟我姐妹走到一起就是垃圾。
会场里空荡荡的。
门口有吵闹的声音，几个伴郎搀扶着进来。
除了周弋楠神色如常，其他几个都面红耳赤，说话跟含着大萝卜似的。
纪天宝最菜，喝得少睡得沉，周弋楠和朱振宇两人架着他回来，在旁边桌并了几把椅子让他躺着。
周弋楠坐到纪南一身边，视线擦过纪南一时，看见季丹正在看他。
他就礼貌点头示意。
结果季丹“切”了声，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嘀咕，
“人模狗样。”
他俩中间隔着纪南一，周弋楠听不清季丹说了什么，但从她表情和口型来看不是什么好词。
周弋楠习惯不与女士争辩，但眉眼间依旧蹙起几分不理解。
有季丹的眼神威胁，周弋楠不方便与纪南一太亲近，就在桌底下勾住她的小拇指。冰凉的指尖又攀附着。将她半只手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