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撩拨到亲吻, 攻守交换间深入浅出地占有彼此。
十月的气温要冷不冷,不似夏日的潮湿闷热,更开阔也更干爽。
熟稔后的纪南一是有冒险精神的。
亲热时她只关灯, 不关窗户也不拉窗帘。
楼下偶有汽车经过, 声音由下往上扩散开,被风吹进屋里, 吹进纪南一的耳朵,刺激着将她的感官无限放大。
有时天气好,月亮会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射出一片敞亮的白光。
纪南一被抵在胸膛和墙壁之间, 视线范围内有周弋楠的手臂。修长,有力,结实, 性感,她在周弋楠怀里哼喘着呢喃。为他加油打气, 然后共赴云霄。
周弋楠被纪南一吃得死死的。
他从没如此爱过一个人。
四年前他就知道, 纪南一根本不似表面那样柔弱乖顺,文静如水的表面下翻腾着炽热的岩浆。
平日里她用一张皮把自己裹住,将翻涌的情感遮起来。但她太过热烈, 澎湃的情绪总会在不经意间穿过那层皮,将她整个人映得发亮。
亮得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个存在, 周弋楠根本移不开眼。
原以为四年前已经足够爱她,没想到后来还能更爱她。
那次在他家打台球。
他站在纪南一身后, 拨弄她颈间碎发时口水都咽干了, 他竭尽全力地克制,让自己表现得不经意些。
幸好纪南一没回头,不然他就破功了。
抱着纪南一往浴室去时, 她腰板邦邦硬地立在他怀里。她可能也开始健身了,光靠核心就能那么毫无支撑地立着。
他故意动了动胳膊,颠得纪南一身子直晃,她依旧倔强地不碰他,真的可爱死了。
又倔又可爱。
后来周弋楠就喜欢逗她,独处时总要漫不经心撩拨她几下,但总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她强撑着躲避的样子把周弋楠的心都掏空了。
爱意的巅峰时刻是从北京回上海那晚。
他开着车直往纪南一家冲,经过路口时听见有人喊他。
是纪南一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后视镜里一个瘦削的身影跟着他跑,跑累了,就气喘吁吁停在原地。
周弋楠心疼死了,加速到前面的路口掉头,然后以最高的马力冲回去。
刹车声音响彻马路时他看见纪南一的脸,她的爱意从眼底漏出来,周弋楠终于确定她也依旧爱自己。
他欣喜若狂。
一遍遍让她喊自己的名字,那是纪南一的情话。周弋楠就一遍遍地亲纪南一,那也是他的情话。
那时候周弋楠就生出一个想法。他要时时刻刻粘着纪南一,彻彻底底拥有她,爱护她,照顾她,让她更自由,更热烈。
他要求婚。
但最近诸事缠身,求婚的念头依旧只是一个念头。
*
鉴定中心业务进行得有条不紊。
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哪怕再忙,只要踩准了节奏,依旧能在生活和工作中找到平衡。
纪南一管这个叫充实。
Wilson在疗养院住了将近两个月,终于在十月底重获自由。
纪南一去帮他收拾东西,田甜和章程也跟着去了,他俩要当面谢谢那个“富婆小姐姐”,要不是他鼎力相助,早就没有播下去的动力了。
那天很热闹,除了纪南一他们三个,还有两个壹科技的人。
他们带着搬家公司过来,直接把wilson的房间搬空,每样物品都精心打包。负责人说到了目的地还会原样拆包,委托人根本不用动手。
纪南一就坐那,跟wilson聊天。
wilson在疗养院两个月,学会几句上海话,就操着港式发音的上海话吐槽,说隔壁的爷叔睡觉像打雷,呼噜声响得哈撒宁。
听得纪南一咯咯笑。
分开前他们一起吃饭。
饭桌上wilson问纪南一,“纪总,你那边有没有粉钻?”
此时有服务员上菜,田甜坐在门口的位置,主动将桌上的空盘撤下。纪南一见了也伸手帮忙,将眼前两个空盘叠起来递给田甜。
才转头看wilson,
“粉钻很贵的。”
Wilson筷子摆在眼前,没夹菜就看着纪南一回答,
“我帮一个朋友问,刚好照顾你生意嘛。我那个朋友要求婚,他很有实力的,价格应该不是问题。”
刚刚端上一盘清蒸鳜鱼,纪南一正伸着勺子过去,闻言又将手收回来,
“你哪个朋友?”
Wilson挠头,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这你就不用问了,我朋友很多的,说了你也不一定认识。”
纪南一看了看wilson没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周弋楠。
但求婚这么大的事,如此模糊的线索也不足以确认就是周弋楠。
纪南一沉默时,章程插话,
“有的呀,说说你朋友的预算和要求,我们路子很多的。只要钱到位,掘地三尺都能给你找个满意的家伙来。”
Wilson听了笑,举着杯子先谢过章程。
田甜也想起来什么似的,冲纪南一使眼色,
“南姐,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联系过粉钻吗,后来好像那个客户不要了?咱们可以先给wilson先生的朋友挑一挑。”
Wilson连连摆手,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wilson就行了。”
纪南一知道田甜说的哪个。
之前周弋楠缠着要她找的那颗粉钻,一开始她确实对接了不少供货商,只是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章程拍着胸脯跟wilson保证,一定给兄弟找最好的。为表诚意还连着闷了三杯酒,饭局刚结束就吐得不省人事。
送完田甜和章程后,纪南一便独自开车回家。
她开周弋楠的车,降着窗户吹风,晚高峰后路上并不拥挤,后退的风景让她想到周弋楠从北京回来那晚。
想到他俩在车里的暧昧,兀的就脸发热。
然后又想到wilson口中的那位“朋友”。
她不能确定是不是周弋楠。
想到可能是他,纪南一心中会有几丝雀跃,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这些天她沉溺在周弋楠的温柔里,逃避似的不让自己去想那件事,但这是横亘在他俩之间的坎,不说开就是永远的刺。
纪南一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先观察,后行动。
如果真的是周弋楠求婚,她就坦白一切。如果不是周弋楠,那就从长计议,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说给他听,希望他能容易接受些。
这几天周弋楠出奇地忙,忙得中午没时间找纪南一吃饭,晚上也没时间去她家。
他们好几天没有见面。
周弋楠就跟纪南一发消息,求关注,撒娇似的要纪南一来壹科技找他玩。
纪南一看看时间也不算晚,刚好明天周末,就掉了头开去壹科技。
她把车停在大厦对面。
拎着包穿过斑马线。
她今天背的依旧是香奈儿,就纪天宝送她那个。这是她最贵的包,风格也喜欢,就整天整天的背。
周弋楠送的那个爱马仕还躺在柜子里。
那天她说不要,周弋楠死活不接,说买回来的东西不可能退掉,多丢脸。
这个款式他也用不了,就暂时先放纪南一这里。
纪南一就真的只替她保管,收起来后连拿出来看看都没拿过。
大厦一楼是自动玻璃门,纪南一在门口低头整理衣摆,开了好一会车,坐得衣服都起皱了。
“呼”一声自动门开,纪南一手上没停就低着头进去,却被一双方扣水钻的高跟鞋拦住。
纪南一往旁边让,那双鞋就跟着她到同一边。她不耐烦地抬头,又看见林彤。
她依旧甜美,脸上有浅浅的笑,也没有上次见面时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反而舒缓柔和。
林彤看了眼纪南一的包,面上没什么起伏,然后语气平静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南一姐。”
她又戴回了珍珠耳环,开口时珍珠在她耳畔轻摆,好像是要比戴宝石俏皮一些。
纪南一也看了眼林彤手里的咖啡,看包装是一楼咖啡店的招牌款。她也没漏情绪,平静对她说,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啊。”
林彤笑笑,
“碰巧路过,好久没来了。你要么,我再去点一杯。”
她的语气淡然,有带着两分客套的热情,就像在路边遇见许久未见的老友,恍惚让纪南一怀疑她们是否真的有过龃龉。
林彤社是有教养的,也招人喜欢。
纪南一想,要是她没回国,周弋楠跟林彤在一起也算般配。要是没有周弋楠,她们兴许也能成为朋友。
现在想想,纪南一好像多少能理解林彤一些。毕竟从林彤的视角,她才是突然闯入的那个人。
但造化弄人。
纪南一抿了抿唇,笑着摇头。
林彤也没再客气,把包挎进臂弯,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