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弋楠很会打台球。
纪南一早就知道。
但他零失误一杆杆进洞,纪南一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哇”出声。
骨节清晰的长指垫在桌上,凸
起的青色血管自手背蔓延而上,绿色丝绒台布衬得那只手如艺术品一样震撼,像比例纤长的完美雕塑。
他长手长脚,最适合这种舒展的运动。
光看他定格的击球姿势已然是一种享受,更别说次次都精准利落的挥杆了。
啪——
啪——
啪——
球一个个进袋。
林家兄妹看得目瞪口呆。
林漾有些被艳压的不爽,而林彤,眼里的崇拜止不住地往外溢。
隔壁桌听见这边的动静,也伸头来看,然后也加入一起目瞪口呆。
不多久,桌上只剩一黑一白。
周弋楠利落出杆,精准撞击在白球中心,白球直直撞击黑球,黑球在桌边来回弹射了三次,最终落入纪南一所站位置的侧袋。
白球还留在原地,就在纪南一眼前,仍在旋转。
“牛逼啊!”
“厉害!”
围观的年轻人拍手吹哨,加上中途又进来几个围观的,球桌边围了十几个人。无一例外,皆叹周弋楠球技高超。
林漾被周弋楠压得死死的,不爽地吼了一嗓子,“吃饭吃饭,去吃饭!”
第一个推门而出。
其他人也跟着出去,台球室里就有点闹哄哄的。
纪南一和周弋楠并肩站着,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周弋楠低头将球捡回桌面,装进三角框,弯腰时在纪南一耳边问,“不是说三个月?”
纪南一偏头看他,“我的社交不属于你。”
“ 哦。”周弋楠抿唇思忖了一瞬。
锋利的眉微蹙,桃花眼含笑看她,语气带着猎物入套的狡黠,“是你的身体属于我。”
纪南一噎在原地。
那双好看的眼里眸光轮转,透着要将纪南一生吞活剥的欲望。
周弋楠将球摆好,每个数字都端端正正朝上,又将三角框推至中线的位置。把球杆放回桶里,才启步离开。
他到门口时林彤和纪南一还在里面,他就停在玻璃门前,拦着不让关上,回头往里看。
林彤踩着小高跟迈出去。
纪南一钉在原地没动。
周弋楠就也不走,也站在原地等,等了大概五分钟,纪南一仍没有出来的意思。
周弋楠才开口,“要关灯了。”
纪南一不情不愿往门口去。
她过来时周弋楠没让,一米九的身高堵在门口,纪南一能通行的空间就变得很小,她侧着身子往外钻,尽量不碰周弋楠。
却被周弋楠抬手拦住,“吃完饭跟我回家。”
这算是一个信号吧?纪南一如是想,是要她兑现三个月之约的信号。
饭桌上人多,纪南一全程安静也没人发现。
饭后她跟林彤告别,林漾被几个年轻人缠住闹着玩,最终也没加上纪南一的好友。
刚刚出伏,下午两点的太阳依旧狠烈,吊在头顶晒得人眼花。
此时的别墅区瞧不见一个人影,纪南一找了个角落,在树荫下忐忑地等着。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窗户贴了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纪南一知道,是周弋楠。
她从人行道下来,拉开面前的车门,是驾驶座的位置。
长指正敲着方向盘看她,眸中的精光她不敢细想。
纪南一往后退了半步,关上门,从车头绕到另一边,开门上了副驾。
上车后才注意到音响里有音乐,一个空灵清澈的男声在唱,
Did she ever wake again,will she ever wake again
纪南一带上门,抬手摸安全带,却被周弋楠叫住,
“过来。”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干涩得像着了火。
第24章 台球室+浴室 我教过你的
纪南一停了手上的动作, 坐在副驾看周弋楠。
她差不多能猜出他的意思,但她不愿配合,就假装没听懂, 指着路口提醒他, “绿灯了。”
“过来。”
周弋楠朝她勾了勾手指,又重复一遍。
纪南一环顾四周, 又转头看周弋楠,心里祈祷他能做个人。
结果只得来他一个挑眉。
该死的公德心这时候能缺个席该有多好,她又想反悔了, 她想跳车逃跑。
纪南一是个正派到有些直愣的姑娘, 她总觉得那时分手错在自己,也狠不下来拒绝周弋楠。
两人的座椅之间隔着扶手,纪南一将胳膊撑在上面, 支着身子朝周弋楠靠。
却在要与他脸贴脸时被周弋楠捏住。
长指松松嵌着纪南一的下巴,捏得她嘴唇微微嘟起,
“三个月内不许结交异性。”
纪南一愣住。
与她脑里挣扎的场景相比, 这个要求似乎还算温和?
她没说话,挣开周弋楠坐回副驾,才揉着下巴道:“就三个月。”
“别耍赖。”周弋楠似笑非笑。
又揶揄她。
到周弋楠家时已经下午。
纪南一跟着周弋楠上楼, 这里一梯一户,出电梯就是一个很大的玄关。
她第二次来, 对这里的布局不太了解,只觉得门口好像多了排鞋柜。
周弋楠开了柜门, 拿出一双拖鞋摆在纪南一面前, “看看能不能穿。”
纪南一低头解鞋带,眼睛落在拖鞋上,白的, 新的,看鞋码明显不是周弋楠的。
穿上居然很合适。
进门后屋里灯光亮着,空调温度也凉爽。
“现在洗澡?”
周弋楠关门,在门边的电子面板上点了两下,中央空调的风声就小了很多。
第二次过来,纪南一依旧不自在。
她进门后就站在那,也不知往哪去,看了眼时间道:“现在还有点早吧。”
周弋楠已经在水吧,给自己接了杯水,正举着喝,闻言停下。
拿起另一杯水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造型简约的透明玻璃杯光洁如新,干干净净得没有一点水渍和指纹。
极致到有些苛责,这很符合周弋楠的审美。
他冲纪南一招手,“站那干嘛。”
纪南一进来。
天热流汗多,人也容易口渴。周弋楠家的水仿佛是特供的,竟让纪南一喝出几丝清甜。
“你很久不打台球了?”
周弋楠坐在沙发上看纪南一,滚着喉结咽了一口。西晒的太阳照着阳台,实木地板反射出一层暖光映在他脸上。
纪南一点头,“没时间。”
“手生了是容易滑杆。”周弋楠了然。
纪南一抬了下头。
打台球那会他明明一直低头看手机,居然也知道她滑杆了。
纪南一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偌大的客厅陷入沉寂,中央空调里微不可查的风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我们打一杆吧。”
周弋楠放下水杯,又倾身,拿走纪南一手里的水杯,和他喝过的杯子并排放在一起。
他抓起纪南一的手腕,拉着她起身往房间去。
纪南一拖着步子跟着,心跳开始加速。
周弋楠推开一扇黑色的门,纪南一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拉着窗帘漆黑一片。
“进来吧。”
周弋楠手上使了点力气,纪南一被他拉进去,里面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她被拉着往前,每走一步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心脏。
周弋楠往里走了几步,去找什么东西,然后滴——一声,窗帘逐渐分开,外面隔着一层白色纱帘,光线一点一点漏进来,屋里的陈设也开始逐渐清晰。
是一张台球桌。
纪南一:......
周弋楠准备好一切,让纪南一选了球杆,就坐在球桌边沿,两腿一前一后的错开道:“你先开。”
谁知道他家大成这样呢?还有台球室。
纪南一清了清嗓子哦了声。
趴上球桌时心里依旧嘀咕,谁知道他说的真是打台球。
她心里想着事情,出手就不干脆,又滑了杆。
这次不是故意的。
母球被散力戳得翻了
几个跟斗,靠着桌边往前滚,被周弋楠拦住。他松散拢着长指,让球滚进掌心。
“要瞄准中心,打偏了球就偏了。”
周弋楠收回长腿,把母球放回原位,直起身子往纪南一这边来。
“我教过你的。”
不等纪南一开口,周弋楠就站到她身后,弓身将她圈在怀里。
滚烫的掌心裹住她的左右手,用自己的动作带动纪南一的动作,上半身压着她,“尽可能贴住桌面,这样可以稳住核心。”
纪南一感受到胸腔的收缩,动了动握球杆的那只手。
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