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敬如冰_宁寗【完结】(42)

  先是谌儿的夭折,然后是她兄长战死沙场,卧病的母亲受不住打击,亦跟着撒手人寰。

  一年内接连失去了三个亲人,裴芸一度病倒,曾郁郁寡欢了好一段时日,直到某一天,书墨推开窗,欲让她透透气,却有一片娇艳的粉猝不及防撞入她的眼眸。

  她还是很喜欢桃花的,因得在苍州时,那她常和妹妹裴薇去小住的庄子里,就有一株几十年的桃花树。

  琳琅殿这株桃花远没有庄子上那株来得大,可也是因着它,裴芸想起昔日美好的岁月,唇间久违地扬起淡淡笑意。

  从略有些久远的记忆中收回思绪,裴芸沉默片刻,转身在妆台前坐下。

  梳妆时,就听书墨道:“殿下今早一起来,就去了砚池殿看大皇孙,回来后,见三皇孙醒了,便抱着在院中溜达,还未用过早膳呢。”

  裴芸没吭声,她晓得,书墨这话里多少有赞许太子的意思,可她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他作为父亲,平素忙碌不能陪在身边也就罢了,可既然回来了,多关切一些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自内殿出来,太子已抱着谌儿坐在了桌前,桌上摆着御膳房才派人送来的早膳。

  待裴芸坐下,太子道:“今日十六叔会带着他那王妃进宫谢恩,当也会去高贵妃那厢,孤欲见一见十六叔,太子妃可也要一道前去?”

  太子既然发了话,裴芸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幸得她对高贵妃颇有好感,去她宫里也不至于厌烦,便颔首道:“臣妾同殿下一道去。”

  膳后,太子将怀中的谌儿交给乳娘,带着裴芸往高贵妃的永安宫而去。

  由宫人领着入了殿,裴芸才发觉诚王妃也在,乍一见得太子,诚王妃似有些意外,赶忙往太子身后看了一眼。

  见得儿媳露出这般反应,高贵妃登时心领神会,笑道:“太子回来得可是突然,今早本宫听闻太子回宫,还以为秩儿也一道回来了呢。我家秩儿是个不成器的,打小在耕拙轩念书,便让先生们万分头疼,此番跟着太子外出,可有给太子添麻烦?”

  “并不曾,四弟聪慧,虽是头一回出京办差,对诸事尚且陌生,但一点便通,假以时日,定能独当一面。”

  高贵妃见太子神色认真地说出这话,心下一喜,她这个做母亲的最是盼望儿子有所长进,她也知此番诚王跟着一道,是太子所提,不由道:“让太子费心了。”

  说话间,就听外头通传,道雍王和雍王妃来了。

  想是从庆贞帝的御书房过来的。

  裴芸向外望去,便见乌兰公主身侧,一人由侍从推着朝主殿而来。

  那人虽五官俊逸,但面容沉肃,周身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随意靠近的冷意。

  他坐在一类似素舆的椅上,但那比作为战车的素舆简约许多,底下两个轮子可由人推动前行,这是庆贞帝特命匠人为雍王所制,极适合腿脚不便的雍王出行。

  可纵然这推椅再方便,但至丹墀处到底是上不去了。

  那侍从显然是伺候雍王多年的老人了,将车推至丹墀处,就熟稔地扶着雍王起身,雍王能站立,但根本站不稳,不过四五步台阶,他走得十分艰难,走到最后一阶时,身子猛地一晃。

  乌兰公主下意识要去搀扶,不想雍王似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冰冷锐利的眸光骤然扫去,吓得乌兰公主身子一僵,只得将手收了回来,站在一旁,看着雍王被侍从扶着重新坐在了推椅上。

  入了殿内,乌兰公主即如今的雍王妃,低身同太子及高贵妃施礼。

  雍王不便起身,只能坐着见礼。

  高贵妃笑意盈盈,亲自上前托起乌兰公主,“不必多礼,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太子亦冲雍王雍王妃颔首,恭敬唤道:“十六叔,十六婶。”

  随意唠了几句家常,太子便与雍王一道去了院子里说话,留下一屋子女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毕竟诚王妃性子赧然,裴芸嫁入东宫多年又养成了不爱多言的性子,而乌兰公主远嫁而来,与殿内几人又不熟悉,自也无话可说,只能和裴芸她们一样,时不时答高贵妃两句话。

  正当裴芸觉有些无聊之际,随意向外一瞥,就见一内侍疾步入了永安宫。

  他一副激动难抑的模样,见了太子,忙上前禀了什么,裴芸心有所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尤是太子闻言折首朝她看来时,她一下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太子回头对着那内侍道了两句,那内侍转而向殿内奔来,跪在了裴芸跟前。

  “太子妃娘娘,大喜啊,十日前,镇国公大败本欲偷袭的骋族,骋族元气大伤,落荒而逃,被乘胜追击的镇国公逼得不得不献上降书,陛下龙颜大悦,命镇国公班师回京,以受封赏。”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同她贺喜。

  裴芸的确欣喜。

  虽得同样的事已然经历过一次,但即便再听一遍,裴芸仍抑制不了心底的澎湃。

  旁人不知,那不仅仅只是兄长大胜凯旋的喜悦。

  继谌儿、母亲、妹妹之后,她又要见着前世再无可能相见的兄长了。

  或也因着高兴,就连这晚太子说要在琳琅殿留宿,裴芸也未太过抵触。

  沐浴时,书砚还特意将昨日那件寝衣拿出来,今早裴芸换下后,她忙让人去洗,那寝衣单薄,今儿日头又好,很快便干了。

  她想的便是让她家娘娘今晚再穿上。

  昨儿她可看得清晰,太子殿下瞧见娘娘这一身胭红的,还真看愣了神。

  裴芸不知书砚心思,也未多想,衣裳做了便是要穿的,穿什么都一样,何况她也很是钟意这一件。

  退了宫人后,太子看向床头的小灯,问道:“今夜可要熄灯?昨日孤回来,见你并未留灯。”

  裴芸笑意滞了滞,那还不是因着他不在,她不必圆谎。

  谁知他会回得这般突然呢。

  “想是书砚忘了,她少有值夜的,顺手拿走了灯,臣妾便也没说什么,索性臣妾也不起夜,有没有留灯的并不要紧。”裴芸又随意扯了个谎,只是有些对不住书砚了。

  太子颔首,便晓得这意思是不必灭灯了。

  他坐回床榻,视线蓦然落在裴芸身上,凝视许久,直盯得裴芸周身不自在,方才淡淡开口,“这可是先头孤自覃县带回来的织锦所制?”

  “是。”裴芸道,“臣妾瞧着这匹料子好看,便制成了寝衣。”

  “孤记得,你少有这个颜色的衣裳,倒是这鲜妍的颜色更是衬你。”

  李长晔说的是实话,虽得那蓝绿穿在裴氏身上也不差,大气稳重,可裴氏到底年轻,红粉的料子一上身,则更添灵动鲜活。

  他更喜裴氏的鲜活。

  太子的大掌落在她肩头时,裴芸便知今夜逃不过,只他并未立刻行事,而是又似上回那般,撩拨得她娇喘连连,直至流水潺潺。

  裴芸躺在榻上眼看太子褪下寝衣,露出孔武有力的身躯,就知她最怕的又要来了。

  然下一刻,却觉天旋地转的一瞬,待她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抱坐在了太子腿上。

  裴芸错愕不已。

  然那滚烫的大掌已然烙在她腰间,她听见太子用浑厚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道:“放松些。”

  话音才落,被掐住的腰肢便被按着骤然下落,裴芸高扬起脖颈,呼吸微滞。

  云消雨歇后,她几乎是绵软着身子,伏趴在太子肩头,太子轻抚着她的背脊,道她兄长凯旋回京时,他定然也回来了,届时同她一道去迎。

  裴芸无力答他,只低低“嗯”了一声。

  虽得疲累,但她不得不承认,适才的滋味很是不错,没有一丝想象中的疼痛不说,她竟隐隐有些理解,何为嬷嬷口中的水乳交融。

  裴芸想着,像这般一月来个两三回,似乎也能接受。

  就是不知,太子究竟是从何处习得的这些。

  裴芸已无气力去想,被太子小心翼翼放落在榻上后,她几乎一闭眼就生了浓浓睡意。

  迷迷糊糊间,就听耳畔响起唤水的摇铃声,裴芸干脆任自己睡去,索性书墨也不是头一回帮她擦洗身子了。

  候在外头的书墨和几个宫人推门进来时,皆是低垂着脑袋,耳根通红。

  这殿内动静这般大,哪里听不见,且书墨在合房日守过几次夜,都没有这回来的时间长。

  莫不是应了那句小别胜新婚。

  她们手脚麻烦地搁下干净的巾帕和水,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去。

  听到殿门合拢的声响,李长晔适才搅了帕子,将盖着裴芸的衾被掀开一角,轻柔地替她擦拭。

  然一寸寸拂过那若凝脂般的玉肌,李长晔呼吸愈发沉了,他动作稍快了几分,又小心翼翼将干净的寝衣替裴芸穿上,唯恐吵醒她。

  做完这些,他快步入了浴间,凉水浇落,方才去了些许燥热。

  虽已许久不曾碰过裴氏,但李长晔深知纵欲伤身,从来节制,绝不来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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