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询问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总觉得自己醒来的时间和见到寒焚的时间不太接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遥远了。
在夜幕降临之际,宁芙也终于知道那位陛下到底是谁了,因为那位陛下得到了消息,亲自来见她了。
身着将军战袍,满脸血迹却威风凛凛的男人,赫然就是没有带呼延哮面具的鬼面。
他带着硝烟的味道一步步走到宁芙的面前,满脸欢喜:“你醒了,刚刚朕听说你醒了还以为是幻听,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在这个好日子醒来了。”
看着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宁芙想起自己灵体时期看到的种种,反倒是轻松了不少,甚至还能出言调侃:“你都宫变了,还好日子?”
鬼面并不会因为宁芙的调侃愤怒,反而得意洋洋的对宁芙坦白道:“因为宫变的人是朕,被宫变的人也是朕,谁胜谁败,谁死谁活,只是朕一念之间罢了。”
而后,宁芙从鬼面简单的几句话中,知道了这个宫变的事实真相。
首先,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匈奴国被灭了。
是的,那个战无不胜,在三国之中实力最强大,还灭了莫国逼着宁国送上最珍爱公主的匈奴国就这么被灭了。
新任的匈奴王‘呼延哮’战死,尸骨不明,下落不明。
如今登基的乃是莫国的亡国皇子鬼面,而这场宫变只是鬼面制造的一场把戏,一场可以理所当然的光复莫国甚至夺取匈奴国的一场戏罢了。
宁芙这次听懂了。
鬼面在以‘呼延哮’这个身份当皇帝的日子残暴昏庸,搞得匈奴国民不聊生。
鬼面其实不是一个坏人,让他做一个昏君暴君其实是在为难他,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为了让莫国的士兵可以损失的少一些,他不得不背负这样的罪孽去演绎一个昏庸的帝王,背负着几乎压垮的他的罪孽,最后坚强的坚持了下去,把匈奴国的重臣害死的害死,气的告老还乡的告老还乡,全部都换上自己在莫国带来的人,把这个匈奴国的朝廷变成了莫国人的朝廷。
但这还不算完,他用另一个身份在外以莫国亡国皇子的名义复国起义,并且在匈奴国这边最大的头目是他自己的前提下,成功打赢了一次次的仗,冲入匈奴国的王宫,夺取皇位,复活成功。
宁芙听完这个看似简单,实则要布局多年又成功的计划后,忍不住对鬼面竖起大拇指:“你自己反了你自己,不愧是你。”
比起宁芙的轻松和愉快,鬼面倒是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宁芙那张鲜活的无法忘记的脸,声音也近乎深情:“而在朕用真正的身份登基复国这一日见到醒来的你,才是朕最好的礼物。”
宁芙觉得这次醒来看到的鬼面非常肉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很是不自在。
她自然不会去接他那近乎肉麻的话,而是淡定的转移了话题:“说起这个,本宫睡了多久?总觉得,好像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五年,你睡了整整五年。”这也不是鬼面不能回答的问题,他甚至没有看出宁芙有逃避的端倪。
宁芙错愕又惊讶,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在灵魂出窍见到寒焚的时候,自己才昏迷不足一月。
没想到现实里居然已经过了五年,这是什么诡异的时间流动速度。
宁芙心里震惊,表现出的模样满脸的不可置信:“五年!我居然睡了五年!怪不得你会做这么多的事,本宫居然睡了五年!”
这五年对宁芙来说是睡眠,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鬼面来说,就是漫长的无尽的等待和痛苦。
他渴望又眷恋的凝视着鲜活的宁芙:“朕找了许多大夫都没能让你苏醒,只能勉强维持着你的生命,但谁知道今日你却毫无征兆的自己醒来了。”
“也许是本宫本能的想要见证你的胜利,见证你的荣耀。”难得调皮讨好了一句后,宁芙这次满怀真心的对鬼面赞叹道:“毕竟我们的历史很长很长,长到盘古开天辟地,长到女娲造人,长到这个世界里都是神佛。在这漫长的历史中,几乎是没有复国成功的亡国皇子,而你是第一个人,也是第一人。”
此言不假,不只是到现在这个时代,就算宁芙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也从未听说过那个亡国皇子复国成功。
那些有复国想法的无一不是小说故事里的反派,一个永远不会成功的工具人。
而鬼面却偏偏做到了,还只是用了五年的时间,这的确值得称赞值得佩服。
面对这样的夸奖,鬼面笑了:“那是因为朕的心里有力量。除了复国,朕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驱使着朕不要迷茫,也不要放弃。”
“而人一旦有了一定要完成的事情,那就等于有了勇往直前的力量,不管发生多么艰辛的事情,都能坚持下去。”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每一日的懊悔和痛苦中,他是如何一次次重复着自己的梦想鼓舞着自己前进。
是一次次做出重大决定之前,在心里默念这个梦想逼着自己不要止步不前。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的执念,而这个执念在嘴边反复呢喃了无数次,却从未有机会说出口。
宁芙挑眉,这次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你说的必须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而鬼面等的就是宁芙这句话,他这一次,无比认真,不掺杂一丝虚假的对宁芙说:“做朕的皇后,做莫国国主的皇后。”
第81章 和亲公主(31)
这是鬼面第二次对宁芙说,希望她能做自己的皇后。
宁芙还记得上次鬼面对她说这句话的样子,满目深情和真挚,只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唯有嘲讽。
她看不懂那时他的深情,在成为魂体后反复思索才明白那时的情愫是多么的压抑又真挚。
宁芙觉得自己也许错过了什么,但却从未觉得自己亏欠了谁。
可如今鬼面再次对她提及爱慕,这让宁芙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发现不管自己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所以她决定自己不作任何选择,而是轻轻拍打了鬼面一下,做出笑闹的模样:“你又来,当初就让本宫做你的皇后排除异己,现在又要让本宫做你的皇后,怎么你朝廷里还有反对你的?”
她本以为提及朝廷反对,会让鬼面想起当初的连锁效果,会让他和自己一样把这件事当做打哈哈给糊弄过去。
但谁知鬼面却并未按照宁芙的心愿来做,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的同时,无比认真的对宁芙承诺:“这次都是自己人,没有人反对朕,也不会有人反对朕。只是朕想要用自己的身份来娶你,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仍是真挚,眼中的深情却比过去更甚。
宁芙一时之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因为透过这双眼睛她看到了许多。
看到了那些和他长着同样一张脸和她或相濡以沫,或最终错过的男人们。
也看到了那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当做游戏一样看待的寒焚,这短短的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却唯独没想过答应或是拒绝。
也许是宁芙的情绪过于外露,对情绪素来敏感的鬼面,在这一刻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了一个让他很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他凝视着宁芙绝美的容颜,声音逐渐压抑:“你透过这张脸到底在看谁?”
看的人太多,想的人也太多,他们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也没有必要和鬼面提及。
所以她决定忽略这句话,忽略鬼面的质问,把自己藏在心里的话,艰难的吐露出来:“但是你答应过我,一旦你复国成功,就送我离开,送我回到我自己的国家。”
“……”
“……”
沉默,沉默的不只是鬼面还有宁芙。
宁芙没有迫切的逼问,她知道对于鬼面这样的人,有些话说一次就足够了。
而鬼面的沉默却是因为难堪,是因为失落。
在漫长的安静等待中,就在宁芙以为鬼面不会说话的时候,鬼面突然苦笑一声:“你果然拒绝了。朕就知道你会拒绝,但还是不死心想问一问,试一试。”
身为帝王,身为一个卧薪尝胆的帝王,他愿意在一个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本就是很艰难的事情。
他放下了自尊放下了骄傲,只希望宁芙能看看他,爱上他,陪伴他。
但宁芙拒绝了,拒绝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情思,宁芙从未动心过。
但宁芙就真的对鬼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宁芙不知道,经历了那么多的世界,她很难判断什么是真正的爱,什么是为了大局的爱,什么是顺理成章的爱。
在现代社会她几次和长着鬼面同一张脸的人在一起,并不是说爱的多轰轰烈烈,只是一个完美结局的ending罢了。
她觉得她们应该在一起,就在一起了,若说多么歇斯底里的爱着,宁芙是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