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拖延时间,也怕喝酒的时候匈奴王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宁芙便道:“大王,臣妾擅歌舞,大王可愿欣赏?”
在匈奴国这种相对粗鄙的国家,其实是没有什么舞蹈观看的。
但宁国却是个诗词歌赋,礼乐舞音都非常擅长的国家,这让刚饮三杯酒的匈奴王对宁芙的提议有了兴趣,便道:“那便让朕看看宁妃的歌舞。”
宁芙得了许可后连忙拍手示意其他侍女准备丝竹乐器伴舞,随后去换了一身舞衣,打算给匈奴王面前表现了一只胡旋舞。
胡旋舞不是宁国最著名的舞蹈,反而是西域也就是被匈奴王灭掉的莫国传来的民间舞。曾有诗人著《新乐府·胡旋女》书:‘胡旋女,出康居。弦歌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飘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这胡旋舞节拍鲜明奔腾欢快,多旋转蹬踏,故而命名。
至于为何不表演宁国的舞蹈,单纯是因为宁芙觉得用宁国的舞蹈讨好匈奴王有些膈应,用莫国的舞蹈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更别说这长公主原本就是擅长胡旋舞的。
宁芙在侍女鼓乐声中的伴奏下,从缓慢到快速舞了起来。
身穿舞衣的女子,像雪花在空中飘摇,像蓬草迎风飞舞,连飞奔的车轮都觉得比她缓慢,连急速的旋风也逊色了,左旋右旋不知疲倦,千圈万周转个不停,匈奴王甚至都看不清宁芙的脸了。
但他也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这舞妙不可言,不是那缠绵缓慢,这种极致的热烈反而是他所喜欢的。
匈奴王被宁芙和伴舞们的舞蹈所感染,竟是端着酒杯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个站在第一排的女伴舞。
“今日便由你伺候吧!”说罢,匈奴王竟是把那伴舞打横抱起,大步向宁芙的寝宫里走去。
刹那间,鼓乐声停。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宁芙,想要知道宁芙会如何处理。
毕竟,宁芙才是宁妃,是大王的妃子,她给大王表演舞蹈的时候,大王居然会抱走一个普通的侍女,这对这储秀宫的一宫之主来说是明晃晃的打脸。
就算一宫之主的妃子想要拉宫女上位,也得是这一宫之主允许,而不是这种越过一宫之主直接上位。
显然,打宁芙脸的可不只是匈奴王,那个侍女身为打脸的工具也没有清白到哪里去。
宁芙想,这匈奴王刚刚看似已经把她和太子接甚密的事儿给翻页了,但心里根本就没有翻页,不然也不会在她面前抱走一个侍女来侮辱她。
虽然她并不在乎这种侮辱,甚至觉得匈奴王能选择睡别人总比睡她要强。她也不想侍寝,也不知道催眠术用多了,以后还能不能好用,有个人代替自己侍寝是极好的。
只是宁芙不愿意做拉别的人入火坑的事,但看刚刚那侍女也没反抗,宁芙也就心安了,自己选的路,也无需他人评价。
倒是其中一个侍女仗着胆子对宁芙说:“娘娘,刚刚奴婢看到了!都是桃红那个小蹄子跳舞的时候一直给大王抛媚眼,大王才……”
这侍女说话的时候满是酸味,像是在宁芙表达醋意和愤怒,似乎在嫉妒那个叫桃红的人能上位。
这让宁芙意识到,这群跟着她来的侍女们,除了那几个绝对的心腹,为了在匈奴国的王宫里活下去,多少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说是背主也不恰当,不过是自己最近有些事情做的太过火,她们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
毕竟她不会把自己的计划说给那些不够亲密的侍女,那些侍女因为她而惶恐不安想要飞黄腾达爬上匈奴王的床,真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宁芙并不生气,甚至心平气和的说:“大王若是不喜欢她,她把眼珠子都抛出来也没用。罢了,既然大王喜欢那就让她好好侍寝,明天本宫让大王给她一个位份,也不枉她伺候大王一宿,把这酒菜都撤了,本宫去偏殿休息一夜。”
说罢,宁芙也不管这些烂摊子,一个人去了偏殿。
这舞衣也不算松快,她可得把衣服换了好好洗漱睡觉。
但宁芙没想到的是,她刚刚推开偏殿的门,就看到鬼面坐在床上,显然是在等着她。
吓得宁芙立刻关上了门,快速走了过去:“你干嘛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都糟糕了!”
而鬼面却全然没有一丝一毫担心的意思:“你放心,我能听出脚步声,若是有其他人,就不会在这里等你了。”
宁芙很想问他若是有绝世高手跟随呢?但转念一想,若是真的有绝世高手跟随,躲在哪里都没有用,还不如不说,浪费口舌。
宁芙没话说,却不代表鬼面也没有话说。
他摘掉面具,看似随意的问道:“公主居然会胡旋舞?”
宁芙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得了的问题,回答的也算是坦荡:“当长公主的时候,身份摆在那里,也不用学什么勾心斗角,自然是把喜欢的舞都学个遍。”
但鬼面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追问道:“公主很喜欢胡旋舞?”
宁芙虽然不知道鬼面为何这么执着刚刚的胡旋舞,她隐瞒了不想用宁国舞献媚的理由,回答的倒是中规中矩“胡旋舞的节奏和平日里见到的舞蹈非常不同,本宫很喜欢。”
下一秒,得到答案的鬼面对宁芙说出了自己为何两问胡旋舞的原因:“我的身上有一半的莫国血统,对胡旋舞也有些了解,若是有机会,可以把舞谱画给长公主。”
第66章 和亲公主(16)
那边匈奴王和宁芙的侍女桃红红被翻浪,这边宁芙和鬼面再谈胡旋舞也是相得益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这个时代本就是离经叛道之事,但宁芙没有抗拒,鬼面也没提起,两个人就像有了多少年的默契一样相谈甚欢,倒是比起往日每次商讨阴谋诡计要拉近了不少距离。
而更让宁芙想不到的是,身为一个暗卫鬼面有关于歌舞的知识非常丰富,这让宁芙觉得非常好奇,等聊到一定程度后,宁芙方才装作不经意的问:“其实本宫有些迷惑,你身为一个暗卫,怎么会对歌舞之事了解如此之多,当然,不是说你不应该了解,只是本宫以为你的兴趣应该是在武学方面。”
“我的母亲是莫国人,她是莫国非常优秀的舞姬。”
鬼面似乎也打算在这方面隐瞒什么,瞧着宁芙小心翼翼生怕触雷的模样,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是家庭的影响,宁芙到也没多想什么,至于鬼面的母亲是莫国人却为何成了宁国这种事情,她也懒得去追问,反正宁国国主能让他成为暗卫还如此信赖肯定是把他的家底早就查清楚了,肯定不会存在什么间谍危机,她也没必要去触碰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惹人生厌。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鬼面方才悄悄离开,他得回去准备准备继续伪装呼延哮来上早朝了。
而宁芙方才惊觉自己居然一夜未睡,想了想便也没打算补眠,而是让侍女们进来伺候,打算等会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妃子去伺候匈奴王上早朝。
不管她心里如何想的,但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位不是。
而匈奴王被宁芙带人伺候梳洗的时候,对宁芙这种乖顺的态度很是满意。
他的女人,就得逆来顺受,尤其是这种有野心的和亲公主,更是要懂事儿乖巧识大体才对。
就算他睡了她的侍女打了她的脸,她也得面带微笑伺候他起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怨念和不满,就是打落牙齿也得往肚子里咽下去。
说到底,这匈奴王就算知道宁芙也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但也还是没把宁芙放在眼里。
他根本没想到宁芙压根就不想伺候他也不想给他生儿育女,所以他睡了她的侍女根本就起不到羞辱敲打她的作用,反而让宁芙因为不用侍寝松了一口气呢。
不只如此,这匈奴王为了打压宁芙的锐气,还在洗完脸后做出满意的模样:“宁妃不愧是宁国的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侍女都是个妙人。”
宁芙顿了顿,按照匈奴王的思维思考了一下后,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能被大王看上,是她的福气。”
而这故意装出来的勉强笑容对于匈奴王来说,那就是宁芙明明心里头非常不愿意,但为了不得罪他还要强颜欢笑。
但匈奴王这心眼坏的,还故意问:“哦?你不生气?”
“臣妾不敢。”宁芙低着头,回答的倒是乖顺:“女子出嫁从夫,臣妾身为宁国长公主本就该遵从三从四德,身边的侍女自然也是大王后宫的人。”
宁芙说的很有条理,也很懂规矩,也把自己放在了非常卑微的地位。
但偏偏说的是‘臣妾不敢’而非‘臣妾没有’,这又大大的取悦了匈奴王:“就连王后,都做不到如此大度。”
这个被匈奴王提及的王后,却不是现在的匈奴王后,而是宇文政的母亲,那个死的不明不白的元后。
想当初,他只是多看了她的宫女几眼,没多久那个宫女就被送走嫁人了,好似他是什么色中饿鬼,也频繁对他看上的女人出手。算是触碰到了匈奴王的逆鳞,但碍于家族势力,匈奴王不好直接废后就让人给元后下了慢性药,害死了这个占有欲极强让匈奴王不满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