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王也厌烦这种吞吞吐吐的态度,便道:“你听到了什么,直说便是,朕还能怪你不成?”
最终,在匈奴王的命令之下,匈奴王后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把自己早就打好腹稿的话说了出来:“臣妾听闻,太子和宁妃多次在御花园见面,举止十分亲昵……”
匈奴王想过很多太子可能行为不端,不尊重继母的事情,却唯独没想到是自己头上冒绿光了。
回忆起宁妃这位和亲公主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匈奴王倒是有些难以相信:“你说太子和宁妃?他们……”
匈奴王后早就把匈奴王的性子给看透了,一下子就看出匈奴王现在不是很相信,便干脆加了一把火:“当初宁妃来和亲,就是太子去城外迎接还赞扬了宁妃的容貌,臣恐太子年幼被宁妃的美色给迷惑了……”
这件事匈奴王自然是听说过的,当时他就不太舒服,只是没有什么实际证据再加上对宁妃也没什么喜爱就没太在意。
如今再次提起,还有理有据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匈奴王当时就被激发了怒气:“哼,他那么大谁能迷惑的了他,朕看他不只是肖想朕的妃子,还肖想朕的位置!”
匈奴王后一看自己拱火成功就笑了,但表面还是像个贤后一样劝说:“大王何必动怒,这皇位本就该是太子的……”
说是劝说,但简直就是加倍拱火。
就是在告诉匈奴王,反正这皇位也是太子的,太子是有资格继承你的妃子的,现在只是提前了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没有必要生气。
但怎么可能不生气?
此时的匈奴王都快被气死了,他愤怒的踹翻了椅子:“只要朕还活着,他就只能是太子,而要不要把皇位传给太子,也不是他说的算的!”
很明显,匈奴王本来就对太子不满,册封继后的孩子做太子的想法也从未消失过。
如今太子还犯了事儿被上了眼药,匈奴王都直接把自己隐秘的想法给大声说出来了。
而作为直接受益人,匈奴王后虽然是狂喜,却仍是做出惊恐的样子劝慰道:“大王这气话可不能说了,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是臣妾挑拨太子和大王的关系。”
“苍蝇不叮无缝蛋,若是他自己没有和宁妃不干不净,又怎么会传到你耳朵里?”盛怒之下的匈奴王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一切可能是匈奴王后搬弄是非,所以他只是觉得匈奴王后过于小心翼翼。
匈奴王后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给太子宇文政上的眼药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继续说其他的。
于是,她试探性的把责任推到宁芙的身上:“许是宁妃不检点,故意引诱太子。”
匈奴王思考了一下,还真不好说这件事到底是谁主动的。
但不管是谁主动的,宇文政的行为已经触到了匈奴王的逆鳞,他口不择言的怒骂道:“那他就能上钩了?朕可以把宁妃赏给他,却不能容忍他擅自去拿,朕看他这个太子是做够了!”
次日,匈奴王在朝堂之上就用一个类似于‘太子左脚先进门’为理由狠狠的责骂了太子,甚至还说出了若是当不好这个太子就别当了这种话。
吓得群臣们都跪倒在地上恳求大王息怒,而宇文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辩驳而是跪地请罪,反倒是让匈奴王无法借题发挥,只能草草的结束早朝了。
最近虽然一直避着宁芙,却对宁芙身边事儿了如指掌的鬼面多少猜到匈奴王对匈奴太子发火是因为什么。
他很懊恼宁芙不听他的话,居然自己胡来,而最让鬼面生气的是,在他拒绝帮忙的情况下,宁芙居然折腾成了。
他很无奈,也不由得感慨这位长公主的确是有手段,居然真的靠一己之力,把匈奴国这伪装和平许久的两父子的矛盾给闹到明面上。
要知道,自打匈奴王设计宇文政赴死失败后,就一直没有在明面上说过宇文政的不是,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没有任何靠谱理由的训斥了。
从他留在宁芙身边的暗卫处,鬼面也得知这个宇文政总是去找宁芙。
宁芙已经表现出逃避和不耐,他反而变本加厉,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从暗卫那里得知宁芙最近的确是过的挺烦的。
他觉得自己好歹是宁芙这位长公主的暗卫,就算两个人有了矛盾,也不能完全不管宁芙的处境。
鬼面想着自己现在好歹是和太子不和的呼延哮大将军,立场什么都不会引人怀疑的情况下,下了早朝后拦住了宇文政。
宇文政和呼延哮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而鬼面也把这种关系不好展现的淋漓尽致,倒是没有人因此怀疑哪里不对。
鬼面也不和宇文政客气,直截了当的说:“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别给别人添麻烦。”
宇文政一听这话不对劲,他皱着眉头不悦的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面也不和他客气,态度上满是警告:“你是太子,大王会责骂你不会要你的命。那位公主来和亲举目无亲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给她找麻烦了。”
这次宇文政听懂了,也知晓自己在朝堂上被责骂是因为和宁国长公主走的太近惹了匈奴王不悦。
他并不在乎‘呼延哮’是如何知道的,毕竟‘呼延哮’这样的大将军可比他这个太子人脉多消息灵通,不然也不敢对他一个太子无礼。
让宇文政在意的是:“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你喜欢她?”
第64章 和亲公主(14)
早朝之后,匈奴国太子宇文政和匈奴国大将军‘呼延哮’因为宁芙这个被当作礼物送来的战败国和亲公主发生了争吵。
虽然说两个人关系一直都不算好,但为了一个女人吵起来却还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
尤其是当宇文政质问‘呼延哮’这么关心宁芙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周围因为好奇偷听的几个大臣都吓得连忙后退,后悔死了自己居然好奇心那么重听到了要掉脑袋的话。
个别人觉得自己听到了皇族阴私,有的人却觉得太子是想让呼延大将军死,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呼延大将军喜欢上了大王的女人。
虽然说他们匈奴国大王的妃子都是可以赏赐给臣子的,但喜欢上大王的女人可和赏赐皇妃是两回事儿。
而身为当事人的伪·呼延哮,真鬼面也皱紧了眉头:“太子殿下慎言。”
宇文政早就看‘呼延哮’这个仗着军功不把他这个太子当回事儿的人不爽了,如今能看到宇文政这般反应也是产生了报复成功的喜悦:“慎言?是孤戳到你心窝子里,就让孤慎言了?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劝孤远离宁妃?”
什么立场?
假如他是鬼面的话,他有无数的护主立场来警告宇文政。
但他现在是呼延哮,一个不该和宁芙有任何牵扯的大将军,但凡说错话,就会给宁芙带来灭顶之灾。
可早在决定和宇文政谈谈的时候,他也想好了诸多理由,如今倒也不至于无话可说:“本将军不愿意给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卖命罢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希望宇文政因为作死让继后那个小皇子当继承人的意思。用夺嫡来做借口和理由,也许说不过去,但也不是完全不让人理解。
至少宇文政还想平安当太子,就要掂量一下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宇文政虽然厌恶‘呼延哮’,但这一次也不得不承认‘呼延哮’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也不是害他的话,只是他不太明白,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呼延哮’怎么会想让他上位,他还一直以为他支持的是那个年幼的弟弟,想要等年幼的弟弟上位挟天子已经诸侯呢。
不过,宇文政也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确是因为‘春心萌动’而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情,细细思索,倒是要冒冷汗了,他的确是过于孟浪了。
美女诚可贵,地位价更高,有些事情也的确要小心点,要是羽翼未丰满的时候因此而失去继承权,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是要卧薪尝胆,他也坚信自己忍耐了那么久,一定可以等到可以光明正大夺取一切那一日。
而鬼面在和宇文政谈话后,也决定晚上去和宁芙好好谈谈,希望这位高贵美丽的长公主不要过于任性形式了。
他摘下人皮面具,换上暗卫的服饰潜入的路上,一直在回忆白日里和宇文政的对话。
他所想并非是自己的言语会不会给宁芙带来危险和麻烦,他所想的皆是那句‘你这么关心她是不是喜欢她。’
他是不是喜欢她?
鬼面在这一刻居然完全无法给出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
但鬼面更知道,当他在对是否喜欢一个女人产生疑虑的时候,其实他自己的心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想罢了。
尤其是这个话题中心的女人美丽,高贵,大方,勇敢,坚定,聪慧,为了国家牺牲自己。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鬼面几乎可以肯定假如她是个男人,是个有继承权的男人一定比匈奴国的皇帝和太子要做的好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