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处于没有星空和月亮的夜晚一样，入目皆是黑暗，她像是要被黑色的浓雾给淹没一样，连呼吸都失去了力气 。
真是奇怪，自打她渡劫飞升后，呼吸早就不是必要的行为，但她还是有一种无法呼吸的压抑感。
在这一刻，活着时经历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出现在她的大脑里。
很奇怪，她明明不记得自己出生时的事情，但这一刻却能看到自己脱离母体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长大，因为天赋好被 缥缈宗带走去修真，然后拜师沈懿真人，成为掌门候选人，当上了缥缈宗大师姐，最后和温如玉即将成为道侣。
她也说不上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是不是爱着温如玉的，但她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是愿意和温如玉在一起，甚至是满心欢喜的期待和温如玉结为道侣一起修炼一起飞升的美好未来。
她看到自己的大师兄爱上了小师妹，看到了小师妹夺走了师父的爱，同门的尊重，夺走了她的一切。
以及那个被打碎的，属于母亲给她唯一纪念的玉佩。
她看到自己被关在后山思过崖的阴阳两极阵法，她看到寒焚，她看到自己和寒焚签订契约，看到自己在小世界不停的穿梭，不停的和世界搏命，不停的和寒焚相爱。
她似乎总是能爱上他，就像他总是会遇到自己一样。
她找到了他的七情六欲，他们犹豫彷徨然后相爱。
他们互相扶持，有误会，但最后却是化险为夷。
直到今日，她舍命救他，也许这就是宿命吧，寒焚舍不得拿她祭天，但她终究会因为爱他，而选择为他死去。
他们的缘分，原来早就在他们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分不开了。
就算是个不好的结局，她也心甘情愿，谁让她那么爱他呢？
说到底，她宁芙阅尽千帆，归来仍是个恋爱脑，只是这次爱的人是对的罢了。
恍惚中，她听到寒焚近乎疯狂的呼唤自己的名字，那强大的灵力疯狂的灌入她宛如漏斗的身体，除了短暂的恢复血色，皆是石沉大海，无力归天。
眼看着寒焚在对敌之时还这样疯狂的消耗他自己的灵力。
寒焚这边的神看不下去了终是提醒道：“她强行抽取体内的本源之力，已经药石无医了。”
寒焚没有说话，就像没听到一样，仍是往宁芙的体内灌入灵力。
最后，还是一旁看不下去的龙神大人说：“龙族有秘法，可以让她重新化作龙蛋……”
龙母诧异的看向龙神大人，她本以为他是不打算管这件事的，没想到居然愿意动用龙族的秘法出手相助。
但既然龙神大人敢开这个口，龙母大人也连忙道：“趁着她现在还有气，还是快些把她交给我，送回龙司吧。”
这些日子，寒焚一直都化作侍从跟在宁芙身边，自然知道龙神大人和龙母大人对宁芙很是不错，再加上他们本就相识，关系算不上好，但也更不算差。
所以也觉得龙族不会用这种事情和自己耍手段。
一旦确定龙族说的是实话后，这让本来已经陷入绝望的寒焚仿佛找到了希望，至少宁芙可以不用死去，化作龙蛋重新开始总比烟消云散要强不是吗？
但这一切的一切，是他要夺回神界，不然就算把宁芙送到龙司，凌霄还是有一万种办法逼着龙族把宁芙交出来。
这样想着，寒焚当即把宁芙交给了龙神大人和龙母大人：“拜托了。”
龙神大人和龙母大人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几万年前这位前任天帝可是冷冰冰的要命，什么时候对他们这么客气了？
但凌霄眼看着这里完成了一笔交易他不高兴了，因为龙族决定救助宁芙的行为，和站队寒焚没什么区别了。
一开始的龙族还是中立的态度，那现在这般表态岂不是说明龙族觉得他凌霄必败了？
这样想着，凌霄也冷了脸：“龙族当真要背叛朕吗？”
寒焚生怕龙神犹豫，便道：“还有空追究龙族，看起来你是真的不怕本座啊。”
“你能破除阵法靠的又不是你自己，而是那个傻女人，朕有什么好怕的？”嘴上虽然是在否定寒焚，但从凌霄咬牙切齿的状态就知道，他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平静。
寒焚承认，凌霄这个家伙虽然总是说屁话，但这次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
宁芙这个女人，真是个傻女人。
寒焚也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傻的人，怎么就会有那种愿意为了别人去死的人呢？
她怎么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愿意为了自己去死呢？
而他为了她，也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不然他的宁芙，就再也没办法醒来，也再也没办法和他相见。
他们两个会失去所有的底牌，彻底消失在这个洪荒世界里，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他也在没办法轻轻的触碰她柔软的发丝，轻轻吻她的脸颊。
“凌霄，你说的对，本座能逃出那个阵法，靠的是宁芙。”他看向龙神大人和龙母大人带宁芙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眷恋又温柔的笑容：“本座今日要你死。”
在宁芙出事儿后就没有说话的飘絮傻傻的看着这一幕，她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好多的道理。
她在几万年前说失去了七情六欲的寒焚没有心，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
现在她才知道，不懂爱的人是她。
她不明白的是，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夺取而是付出，就像宁芙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寒焚去死一样，寒焚也会不管不顾的护着宁芙的周全。
而她的爱一直以来只有利用和索取。
甚至在无法得到回应后发疯，甚至伤害了寒焚。
她……后悔了。
飘絮低下头，失去了战意。
这让本来打算接手飘絮，代替宁芙和飘絮战斗的龙吉公主非常的惊讶，她本以为自己要对付战斗力暴涨的飘絮呢。
战斗再次开启，龙神大人和龙母大人当即带着宁芙离开，目的自然是回到龙司去救宁芙的命。
寒焚虽然不愿意和宁芙分开，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离开，不能犹豫，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干掉凌霄，不让龙族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救宁芙。
而奇异的是，龙神大人和龙母大人就算离开了，他们制造的阻挡这次战役影响到修真界和人界的结界倒是没有破损。
而唯有龙吉公主知道，现在维持结界的是西王母的力量，是她母后的力量。
龙吉公主对着瑶池方向微微一笑，她决定了，她一定要活下去，然后问问她那冷清冷心的母后，此番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她龙吉。
从宁芙愿意为了寒焚去死那一刻开始，这次战役其实已经有了结局。
寒焚有着绝对不能输的理由，而凌霄却再也没有第二个降魔阵可以控制寒焚。
所以在寒焚那饱含着天道之力的一击打穿凌霄的胸口，让他跌倒在地的一瞬间，这场战役已经有了结局。
而寒焚手下的那些天兵天将，也在凌霄被重伤后，仿佛失去了战斗能力一样，被寒焚手下的天兵天将们给控制住。
这场战役显然已经有了结局。
消失了几万年的王者，再次归来夺回了他本来应该拥有的一切。
“天道之力带来的伤害，永远都无法修复。”说着，寒焚竟是对凌霄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用你引以为傲的天道之力去死，你应该很高兴吧。”
凌霄没有说话，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寒焚因为愤怒，对凌霄出手实在是太狠了，狠到他现在多说一句话都可能随时会烟消云散。
凌霄捂住因为碎裂无法修复的胸口，感受着体内源源流失的灵力，他恍惚中居然想着他现在应该是知道刚刚宁芙的感觉了。
原来那种感受着生命流逝会随时死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办法的感觉是如此的让人绝望。
他自打成为天帝的那一刻，就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去，以为自己会和天地同寿，但他现在才知道，偷来的东西抢来的东西，早晚都是要还回去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因为不再参与战斗，一直被忽略的飘絮居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凌霄的面前。
她突然有异动，本是让人在意的，但寒焚却本能的觉得飘絮也许不会做什么，默认了她的靠近，也阻止了自己的手下去阻止飘絮。
只见飘絮像刚刚的寒焚往宁芙的身体里灌输灵力一样，飘絮也开始往凌霄的身体灌输灵力。
这让像个破碎的风箱一样的凌霄暂时得到了缓解，不至于立刻魂飞魄散了。
而在给凌霄灌输灵力的过程中，眼看着凌霄稍微好了一点后，飘絮突然问：“凌霄，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说着，像是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太恰当一样，又整理了一下语言再次问：“我是说，几万年前，你有没有爱过我？”
第261章 三十六重天（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