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等会冒出来个她惦记着的凌陵，或者是刚刚想过的寒焚，那就更有意思了。
而对于宁芙那不怀好意的猜测，凌轩有些不自在的呢喃道：“应该不会的吧……”
宁芙没有说话，她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凌轩。
如今她觉得眼前的凌轩不对劲之后，她就怎么看都觉得对方不像凌轩了。
然后，宁芙在心里越发的坚定凌轩不是凌轩，这一切都是潜意识营造出的幻境后。
她看到眼前的凌轩一阵扭曲，最后竟是变成了和周围的魔气一样的黑雾，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袭向宁芙。
宁芙冷笑一声，用灵力击向那魔气聚成的黑雾。
那黑雾竟是没有什么反抗的立刻散去也并没有再次凝固，就在宁芙因为黑雾的弱而有些不可思议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眩晕——那种穿越其他小世界的时候会产生的眩晕。
眩晕散去的一刻，宁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颇为感慨的说：“你果然成长了，这样的幻境，也能看透。”
宁芙身子一绷，她惊讶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英俊又熟悉的脸。
“是你。”她本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反复咀嚼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和寒焚明明分开的时间不算久，但宁芙却觉得这次见面，竟是有一种焕然如梦的感觉。
此时的寒焚穿着一身刺着暗纹的黑衣，在魔气的包裹中，他就站在这里，宛如王者降临：“是本座，你不高兴吗？”
不，他本来就是王者——宁芙这样想着，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没有不高兴。”怔忪后，宁芙似对自己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又补了一句：“只是记得你说我们也许不会见面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的确是没想到。
其实在宁芙的心里，却以为他们应该是永远不会再见了，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相遇才是错，不见才是正确的轨迹。
似是看出了宁芙心中所想，寒焚产生了一种名为不悦的感觉。
宁芙幻境里的画面，还有宁芙来之前在阵法外的种种，都让寒焚产生了一种本不属于他的情绪。
他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心，说了一句很不符合的话：“所以你身边聚集了很多不错的男孩，是吗？”
“什么？”宁芙懵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幻境了，现在她开始疑惑是不是还在幻境中，不然寒焚为何会说这样奇怪的话。
不过也不对，若是幻境就该更加接近现实，而非……假的一眼让人看出不对。
而寒焚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符合自己形象的话，再次强调了一次：“本座是说，你同门的这几个弟子，资质不错，脸也不错，就是嫩了一些。”
这话说的和争风吃醋一样，让宁芙十分的疑惑和不解。
但她觉得寒焚这样的存在，这样有格局的人应该不会这么莫名其妙。
而且当初告诉她小世界的分体和主世界的本体完全不一样，来解除那段莫名其妙的感情约束的也是寒焚本人，吃醋什么的应该是不存在的。
制止了自己被寒焚莫名其妙的话带歪的思绪后：“他们还年轻，对修炼还有一种纯粹的热爱和渴望，他们才是希望不是吗？没有人比您更加清楚我的经历，在不同世界的历练中，这样最纯粹的样子，我已经找不到了。”
虽然觉得寒焚没有吃醋什么的，但宁芙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感情上的清白。
但寒焚却并不觉得宁芙的解释是有效的，反而像个蛮不讲理的妒夫般：“你是在责备本座不该让你去小世界，应该让你留在这个世界和那些‘希望’一起成长吗？”
“您在说什么啊？”宁芙此时已经心无杂念，纯粹是因为寒焚的误解而感觉到不悦。
在小世界的穿梭中，她见过太多因为误会而互相折磨的人，所以她格外坦率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若不是因为您给了我机缘，我现在已经在那思过崖的阴阳两极阵法里，魂飞魄散了。”
“……”
“……”
寒焚没说话，似乎是被宁芙那过于坦率的话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那近乎阴暗酸涩的心思在面对这样坦率时，没由来的觉得自己有些像一个跳梁小丑。
而在沉默的时候，宁芙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就算离开了幻境，周围还是布满魔气的样子，甚至说这魔气比幻觉里看到的还要重。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山海秘境，更不知道寒焚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考虑到自己和同门的处境后，宁芙把话题再次带入了这个秘境：“其实我刚刚被困在幻境里的时候就在想，是什么人能有这般修为能弄出一个假的山海秘境，布这样的局，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您。”
寒焚被宁芙的话弄的慌回了神，似乎不太理解宁芙的话：“什么叫居然真的是本座？”
宁芙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此间除了你都没有这个本事，但却想不到您会这样做的理由，毕竟您的对手从始至终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宗门，而是更高的存在。”
说到底还是最粗暴的不解，不解寒焚的动机，不理解他为何这样做。
寒焚似乎也没有隐瞒宁芙的意思。
他幻出一个摆放着水果茶水的桌凳，示意宁芙品尝的同时：“你就没有想过为何思过崖会是你那个缥缈宗的罪人关押反省之所，而思过崖又为何会同关押本座的阵法重叠。”
刚端起一杯茶的宁芙怔住，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出现：“您是说……”
“不错。”还不等宁芙说出猜测，寒焚就从宁芙表情的惊恐肯定了她的猜测：“凌霄能和本座置换命格，利用阴阳两极阵和天道把本座压在这里，但阵法不会永远如同一开始那般包含力量。”
宁芙近乎惊恐的接过了寒焚的话：“而这些宗门则是和那个存在做交易，虽不知道他们得到了什么，但他们要付出的，就是把修士送到阵法来滋养阵法，让阵法可以一直压制您。”
寒焚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所以，你觉得本座该不该报复他们。”
自然是应该的。
修真世界弱肉强食，就算是没有仇恨，只是杀人夺宝的事情又哪里少了？
而拥有毁灭一切的寒焚却有着滔天的恨意和光明正大报仇的理由，就算涉及因果律，寒焚都是占理的，这群曾经靠镇压寒焚获得好处的宗门，本就该用死亡来祭祀寒焚的怒火。
但宁芙却无法给出这个回答，因为这个答案会让整个修真界都面临灭顶之灾。
但她更没有资格去劝寒焚宽恕原谅，毕竟她是去过那阴阳两极阵中，她知道被阵法关押的痛苦，更清楚寒焚的痛苦不知道是自己多少倍。
可宁芙不说话，不代表寒焚会不说。
他近乎享受的吸收了一下空气中的魔气，声音很是飘渺：“你说的不错，这些年轻人，都是各大宗门的希望，假如这些宗门的希望都因为他们的贪婪和不谨慎死在这里，宗门青黄不接，他们会很心痛吧。”
第192章 回到主世界（13）
这个世界，唯有爱，永不会毁灭。
宁芙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了，但当初觉得很深奥很能看清现实的话，现在想来却只留玩笑。
经历的事情多了，她才发现爱可以拯救一切这种话，也只能是在童话里，是欺骗小孩的玩意。
这个世界上比爱还要永恒的是恨，恨可以衍生爱，但爱却不能衍生恨。
她一直都以为寒焚是那种即便被阴阳两极阵法镇压也云淡风轻，看破世俗的存在。
或者说，宁芙一直以为寒焚憎恨的对象只有那一个神，不会是会做出那种牵连一切的任性者。
但显然，现在寒焚的行为让宁芙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她不是宁芙所以为的那么高不可攀，他也只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存在。
他没有那么宽容大量，他和宁芙一样都是为了复仇而重返这个世界。
只是比起宁芙只是想要夺回一切，寒焚的复仇更加恐怖，他想要的是人命是灵魂。
虽然恐怖让人害怕，但宁芙理解他的恨意和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毕竟她当初在被师父，未来的道侣一起背叛的时候，她也是产生了那种毁天灭地的恨意。
她的恨意已经铺天盖地，但比起寒焚的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她曾经还愚蠢的以为寒焚不是不恨，只是不愿意恨。
但事实，只是他把一切都埋藏的很深，深到他主动愿意展现出来后，宁芙才看懂。
宁芙自问自己是没有资格阻止寒焚报仇的。
但想起那些鲜活的人，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心：“可是……和那位做交易的不是阵法里的人，甚至不是现在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