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声音很大,好似这般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底气一样。
反之,历帝就非常的平静,他甚至有赞许的目光看着太子:“你的确命大,掉落悬崖还能活着回来。也就是看在你这份命大的幸运,朕才决定要把皇位传给你,而非朕自己未来的孩子。”
此时已经撕破脸,太子也不愿意听这些粉饰太平的话,言语中有不加掩饰的厌恶:“等你传位?然后成为历史上年纪最大的太子,在太子的位置上坐到死吗!”
历帝笑了笑:“自古帝位,能者居之。”
并在太子想要反驳一点什么的时候,历帝又道:“就像当年你爹抢了朕的皇位,朕也没多说一句,而是老老实实的给他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全场哗然,显然都被这种皇室辛密给吓到了。
而太子更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怒道:“你胡说八道,父皇乃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怎么就抢了你的皇位!”
老实说,宁芙虽然看太子不顺眼,但也觉得历帝说的这句话是胡话。
理由就和太子的反驳一模一样,先帝可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但历帝却摇了摇头,讲了一段封尘许久的过去:“当年朕的母后宠冠六宫,朕的父皇担心他驾崩后会被当时的皇后,就是你的皇祖母为难,便把皇位传给了朕。”
全场都是安静的听历帝讲故事。
而宁芙则是没想到历帝的父皇居然是个恋爱脑。
后面历帝的讲述也很简单,便是他的恋爱脑父皇虽然决定传位给他,但那时他虽然有战功但根基尚浅,又被当时皇后用他母亲苏贵妃的性命威胁,也就只能自愿退出皇位的争夺。
所以说,当初苏贵妃能保住一命根本就不是因为历帝的战功让当时的太后皇帝不得不退让,而是历帝舍弃了自己的皇位还献上了忠诚。
当时的历帝根基尚浅没办法做什么,所以他忍到自己强大起来,夺走了皇位。
如此一来,太子的名正言顺就变的可笑起来,明明他父皇的皇位就是从历帝手里抢过来的,而历帝从他手里抢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历帝又道:“朕说,这皇位能者居之,若是你有本事把朕斗下去也算是你的本事,只是你不该为了这个皇位杀那么多人。”
太子咬了咬牙,他恨极了历帝的说教,但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随后太子方才想起,他其实可以否认自己杀人的事情,毕竟没有证据。
于是,他便硬着头皮对历帝说:“你的皇后还没有殉葬,朕谈何杀了那么多人?”
历帝对太子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滨江的那些人命,挑拨苗疆攻打王朝的人命,你又是否能背负得起?”
滨江民乱的人命?
挑拨苗疆攻打王朝?
难道这些都是太子,也就是现在的仁帝所为?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已经被历帝接二连三透露出的信息给吓得懵了。
若这是真的,那仁帝这个称呼未免过于好笑,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怎么有资格自称为仁呢?
就连宁芙这个了解的还算多的都被吓到了,滨江的人命什么的,难道太子当时带着滨江民乱的起义军回归,都不是意外而是他的手段吗?
想起滨江民乱造成的后果和死去的那些人,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那些为了伸冤被打死的书生百姓,宁芙看太子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厌恶。
第145章 厉后重生(39)
太子的罪孽,罄竹难书。
就连鹰郡王听了那些指控也被吓到了,他知道太子想要夺位使出了不少的手段,但是里通外国挑起民变这种事情,鹰郡王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鹰郡王有些眩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自己摘出去,也不知道自己的公主老婆能不能救自己一命。但鹰郡王自己也知道,他那个公主老婆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女儿,对历帝一直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想要让历帝看在亲情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家多半是不可能了。
鹰郡王有些怨恨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不老老实实做富贵闲人,非要搏个从龙之功,这次功败垂成怕是连现有的荣华也保持不住了。
而太子本人也有些恍惚,他面对这层层指控,就突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许是人知将死,其言也善。太子他突然开始怀疑,怀疑自己为何当初要做这么多恶事,这已经不像他了……
当初他为了有足够筹码回到京城,而不是以一个幸存者的身份灰头土脸的回来。
专门让自己手下的人策划了滨江民乱,从滨江太守的儿子看上那位学者的女儿,都是太子的手下,引导完成的。
当然,这不是说那位滨江太守的儿子就是无辜的,只是说他的确人性本恶,是个纯粹的恶人,但会遇到那位学者的女儿,甚至强行把那位女子绑回来都是太子的人在身边诱导的。
到后来滨江太守除掉了一个接一个前来替学者女儿讨伐的书生,里面也有太子的手笔。
直到最后,太子还利用这次民乱,建立了自己的军队。然后以会为他们讨回公道为借口,把这批暗中的军队摆到了明面上。
若非历帝当时说那群参与民乱的人有真正无辜的百姓,还有一些山匪趁乱加入来削弱了民兵的力量,恐怕早就遇到危机了。
后来,太子为了扳倒历帝,又派人去苗疆引诱苗疆王,诱导苗疆王攻打王朝。
而逼着历帝出征后,掌握朝廷里的势力,还用户部尚书儿子威胁户部尚书为他所用,害的苗疆的兵马有机会对历帝下蛊,让历帝就算打了胜仗也没办法继续活下去。
其他的还能说是成王败寇的博弈,但里通外国的罪名,联系别的国家攻打自己的国家,这样的罪名是绝对不可能翻身的。
如今,更是要强行登基,还要让皇后殉葬……虽然太子只是让宁芙假意殉葬,然后让宁芙改头换面留在自己身边。
但前因后果已经不重要了,谋害皇后这个罪名也只是万千罪名中不算重要的一个人。
总而言之,历帝把一切的都摆在太子的面前,再加上历帝手握兵马,根本就不给太子反驳的机会。
就算太子一直都不承认,说历帝没有证据,都是历帝强加给他的罪名,说历帝为了排除异己冤枉他。但奈何太子手里没有兵权,而掌握兵权的历帝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更何况,太子也的确不清白,只是他的手段高明让人抓不住把柄,若不是历帝这次活着健康的回来了,他绝对是得逞了,甚至还会让人根本抓不到把柄。
就这样,刚刚登基为仁帝的太子这龙椅还没坐上去呢,就被历帝给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仁帝,多么名不副实的称呼。
一个为了皇位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引发民乱,里通外国,哪一条都是死罪,哪一条都配不上这个仁字,甚至是在侮辱这个字眼。
但历帝却没有说要立刻处死太子,反而说要把太子囚禁在方寸之地,圈禁终生。
也不知道这个结局对于太子来说,是恩赐还是折磨。
宁芙看着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太子被拖下去,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复杂。不只是复杂于成王败寇的转瞬之间,而是她突然回忆起了原主的记忆。
这个原主曾经深爱着,崇拜着的男人,最后终于还是变成了一个失败者,一个遗臭万年的失败者。
在原主的记忆中,太子是个好人,是一个一身清白光明磊落的仁慈之帝,而此时此刻他却做尽了恶事。
宁芙不知道是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扇出来的结局,还是太子本就是个能装的,原主到死都没有看出真相。
但这些已经不可考,毕竟前世今生这种事情又如何去验证呢?
但宁芙还是很想问问原主,曾经深爱的男人是这样一个伪君子,还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真的额不会后悔吗?
随后宁芙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原主肯定是后悔了的,不然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想要重新来一次,改变过去的命运,就足以说明她对过去失望了。但宁芙想,也许原主这一次的重启会对其他的事情也失望也不一定。
她看了一眼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宁相,一个被原主到死到重生都惦记的家人,在这一世拖了她的后腿。
而宁芙也觉得自己可笑的很,明明说过不要轻信任何人,但还是被相信的人欺骗了。
但退一万步说,谁能想到身为父亲会背叛自己的女儿呢?
也许,这就是一个善良的人面对死一个还是死五百个人的时候,选择死那一个人。
宁芙没有再看宁相一眼,她不会再期待所谓的亲情,从此之后也不会再和宁相有什么瓜葛了,他们的父女亲情也算是到此结束了,毕竟宁相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差点被太子杀掉殉葬的。
之后……
宁芙被送回宫里去休息,她沉沉的睡了一觉,仿佛不愿意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