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芙很想对太子说,她的家世摆在这里,逼着她殉情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谁知太子就像是猜到宁芙要说什么一样,猛的捏住宁芙的下巴:“而宁相最是识时务,一旦尘埃落定,就算他心有怀疑也不会硬碰硬,就像……当初孤遇害的时候一样。”
“……”宁芙没说话,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下巴被捏的生疼,说不出话来了。
而太子却很享受这种把宁芙掌握在手中的感觉,他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样子,继续戳着宁芙的心窝子:“不要以为你是宁相的女儿他就会对你多么的不同,他那个人最是清醒,而只有这样的清醒才能带着家族活到最后。而孤也会履行对宁月的承诺,就算登基也不会为难宁家……唯独除了你。”
宁芙不语,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问宁月是不是真的想她死,因为早在那日宁月爬床失败后,她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情谊了。
因为被捏着下巴被迫仰头起脖颈,宁芙的眼中渐渐出现生理泪水。
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掉落在太子的手背上,太子像被烫伤了一般,猛的放开了宁芙。
随后太子像是觉得自己这个动作特别没出息一般,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孤不会让你现在就死去,孤会让你看到孤登上那个位置,再送你去给孤那个皇叔传个话。”
“宁芙还是没说话,因为她被掐的有点疼暂时说不出话来,就算能发出声音也肯定是沙哑难听的,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露怯。
但她却看向太子,无声胜有声,满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宁芙,你知不知道,孤想看你这样的表情已经很久了。”太子凝视着那张美艳又含泪的,曾经属于自己的脸,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到底还是把自己长久以来的怨念和不甘,在此刻说了出来:“你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做着皇后,你怎么就能看到孤活着回来也一点都不愧疚?你怎么能总是平静淡定的面对一切,还是这样发疯的样子孤更喜欢,就和孤知道你嫁给历帝的时候一样……”
长久的沉默后,宁芙的嗓子终于缓和了过来。
面对着似乎一定要一个答案的太子,宁芙轻声问:“你知道我要嫁给历帝而愤怒的时候,到底是因为舍不得我,还是觉得历帝夺走了你的一切包括女人?”
太子在质问宁芙,而宁芙又何尝不是在质问太子呢?
而这个问题,太子也回不上来,或者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觉得这个答案会让自己露怯随意不愿意回答。
最后,他只是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狂傲的看着倔强的宁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孤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宁芙没有再说话,事已至此说再多也不会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有机会去改变太子的想法。
而她也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太子登基,就算是死也会拉着太子一起下地狱。
当天晚上,宁芙利用自己在皇宫里的人脉……或者说是历帝给宁芙,但宁芙却一直因为不相信不敢动用的人脉做了一件事——传递一封信给宫外的宁相。
一切的一切是否能成,就且看太子登基那一日了。
第143章 厉后重生(37)
太子在历帝中蛊病危回朝的消息传来后,以太子身份选择登基。
而他因为对宁芙的憎恨和怨恨,决定让宁芙亲眼看到他登基,而后再宣布宁芙为情殉情。
对宁芙来说这是一个死局,因为就算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了太子的阴谋,但在历帝濒危没有回京,自己手里又没有人的前提,也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
对于皇族的地位来说,真相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真相和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真相是什么,根本就不重要。
所以,这一日,宁芙才能穿着皇后的朝服,打扮着精致的妆容出现在登基大典上。
她坐在未来太后的位置上,在他人的眼里看起来是如此的尴尬。
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经应该是太子的妻子,成为他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但她的确是做了皇后,但却是他皇叔的女人。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不只是一句世事难料可以解读的。
在这样的场合下,对于宁芙来说却是孤注一掷的博弈。
太子身穿龙袍,站在列祖列宗祭天之位,朗声道:“朕今日登基,乃王朝之荣幸,百姓之安乐。朕登基后,当行仁孝之道,以礼治国、以孝治国。”
群臣跪倒在地三呼万岁,庆祝新帝的诞生,太子又号仁帝。
而就在这个时候,宁芙却站起身,朗声道:“太子殿下如此焦急登基,可是担心陛下回宫后,就不能顺理成章的登基了?”
宁芙的声音很大,大到文武百官都听得清晰。
文武百官们都很是惊讶,他们其实想过宁芙这个历帝的皇后也许会阻止太子登基,但却没想到太子登基之前没有阻止,为何偏偏选在已经登基后才出言挑衅。
其实宁芙也想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阻止,但奈何太子让人看着她,她根本没办法出言反抗。
如今能说话,不过是仗着其他人都跪倒在地三呼万岁,才有机会开口罢了。
而太子……或者说,已经登基为仁帝的太子并没有因为宁芙的挑衅而愤怒,端的仍是翩翩儒雅,云淡风轻:“朕是太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便是历帝的皇位都是在朕这里夺走的,朕登基为帝天经地义,任谁也无法阻止。”
自称为朕而非孤,可见对于他来说,这个胜利已经掌握在手中。
但宁芙知道自己今日怎么都是个死的结局,也不会胆小怕事,只求一个无愧于心。
于是,宁芙又道:“既然如此,那您为何不等历帝回宫?如此急躁,会让人怀疑殿下是不是担忧迟则生变,坐不上这个皇位。”
宁芙暗示的,自然是太子亲口说的里通外国之事。
但太子既然敢和宁芙说,不过是仗着宁芙没有证据,而这样的事情也过于离奇到没有人会相信罢了。
可这也不代表太子就会放任宁芙这样质问他,所以他满怀恶意的决定把污水泼回到历帝的身上。
毕竟他不等历帝回京就登基说出去的确不好听,而维持他自己名誉的办法,就是抹黑历帝,让这脏水泼在历帝身上:“既然皇后娘娘如此咄咄逼人,那朕也不怕再重复一次。皇叔之所以能登基为帝,是因为他害死了父皇也害的朕坠落山崖!他的皇位是抢来的!朕当然不需要他的认同,不问罪于他已经是朕看在他对抗苗疆守护百姓的功劳!”
太子第一次说这件事的时候,朝堂上只有那些高官。
高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震撼,但他们不会像村口长舌公一样把这些皇族秘密到处说,毕竟当时的太子也说是说要给历帝留些尊严的。
而今日却是有许多在京的小官甚至百姓在的,他们可之前不知道这个消息,如今听到都很是震撼,交头接耳起来。
毕竟当初的确有历帝是杀死先帝暗杀太子才登基的传言,如今传言被当初的受害者太子直接说出来,不可谓不让人震撼。
但宁芙却不会给太子继续抹黑历帝给自己贴金,便道:“你口口声声说历帝为了皇位害死先帝行刺你这个唯一继承人,太子殿下可有证据?既然有证据,为何不在回宫之时就拿出来,而是要等到历帝出事?”
这种明显的漏洞,太子自然早就找到了回应的方式。
所以面对宁芙的质问,他很坦荡的回答道:“因为当初行刺朕的人是在皇叔在外打仗出事后,来朕这里递出投名状时才坦白的事实!”
对此,宁芙却并不会被说服,她嗤笑一声:“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那个递出投名状的人就真的是历帝的人,退一万步说,就是历帝出事退位你这个太子登基了,只要他不主动在你眼前晃悠,你也无法抓到他的踪迹,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何必多此一举?就算是为了荣华富贵,您就算再宽容也不会让一个行刺过你还背主的小人飞黄腾达?”
宁芙的质问比起太子的回应,也是有理有据的。
一些没有自己思维的百姓们,就被这两种说法拉扯着,都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倒是有一些没什么心眼的,开始感慨宁芙生的真美,皇帝的老婆长这样怪不得皇子皇孙都器宇轩昂之类的。
但不管如何,宁芙的疑问还是必须要回答的。
但太子却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丝毫没有把宁芙的质问放在眼里:“一个小人的心思朕如何得知,总之朕答应留他全家一命,就是朕和他的交易、”
用一个投诚的投名状换取一辈子都不用提心吊胆,似乎也是说的过去的。
重点是,此时的宁芙就算是再怎么质问也只是猜疑根本没有证据,但太子却是能拿出人证来的,虽然说这个人证也可以是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