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相甚至觉得,若是宁芙是个男孩,就这个成长速度也许未来的成就不会低于他。
但不管如何,陌生也好,强势也罢,到底是他的亲女儿,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能教导一下女儿,让女儿不至于吃亏。
于是,宁相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你已经嫁给了陛下做皇后,为了你我也不能不帮着陛下。只是有时候做事没必要处处硬刚,现在矛头都指向户部尚书,他无法洗清自己你还向着他,难保他们不会泼脏水到你身上。”
宁芙没有说话,她好话坏话还是听得懂的,至少这一刻她知道宁相不仅没有责怪她误会了他,还在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教导她何为中庸之道。
宁芙想,宁相的确是一个还算不错的父亲。
会为了宁月舍弃脸面,也不会古板的说什么女人不能参政给她讲大道理,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教导她如何在这混乱的朝堂保命。
他也是爱着自己的——这个认知让宁芙对宁相多少产生了一些看法上的改变。
于是,宁芙斟酌一番,苦笑道:“可惜女儿已经把太子得罪了,之后太子怕是会来找我。”
“那你又打算如何呢?”随后,宁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纠结的问:“爹记得你当初对太子……”
身为一个父亲,果然关心女儿的私生活,尤其是已经嫁人的女儿的私生活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但身为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他还是问了,就像当初厚着脸面帮宁月求恩典一样。
宁芙能感受到宁相的心情,便也不再隐瞒,而是选择坦白:“爹,你是我的亲生父亲,除了你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信赖,如今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也对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对太子已经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了。”
宁芙说的认真,宁相联系到宁芙出嫁后的种种表现也算是信了:“你已经做了皇后,能忘记过去是一件好事。”
但宁芙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宁相安心的,而她真正的目的却是剑指太子:“但太子却觉得我背叛了他,早在他回来的时候他就见过我,我能感觉到他是怨恨我的。”
宁相果然如同宁芙所预料的那样,满脸的不可理解:“这,帝王之命岂是你一个小女子可以违抗的?难道他要让你用死来表达忠贞不成?”
显然,宁相也是觉得太子不可理喻的。
当然,假如说被太子认为应该自杀表达忠贞的不是他女儿的话,宁相也许会有另外一种想法也说不定。
而见引起了宁相的愤怒,宁芙又像是和父亲述说委屈的小孩子一样:“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希望我用死来违抗封后,而我没有这样做,甚至还和历帝相处的不错,想来若是太子有一个复仇名单,我肯定也在其中。”
宁相此时若有所思:“看来,若是真的让太子登基,他是不会念着旧情放过你的。”
宁芙一听,这宁相居然还真的有让太子登基的想法?
她都做了这么久的皇后,历帝的皇位也坐稳了,而且历帝还是一个好皇帝的前提,也改不了宁相的想法?
她为了阻止宁相这种近乎愚蠢的想法,连忙道:“爹说的不错,所以爹你千万别犯傻,千万别因为对先皇的忠诚去辅佐太子。”
宁相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问就让女儿如此惊慌,可见自己在女儿的心里已经越发不靠谱了。
于是,宁相连忙道:“爹心里有数,绝不会如你所想那般愚忠。”
第139章 厉后重生(33)
宁芙本以为在朝堂上发生分歧后,太子会找机会来见自己一面。
会找到自己,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狠狠的嘲讽自己,狠狠的责备自己的变心。
宁芙还琢磨着怎么应对太子才好,才会不至于对不起原主,毕竟原主就算到了最后对太子还是有感情的,她应该是不希望自己用她的身体在感情上伤害太子的。
但在这些日子里,宁芙除了在早朝上看到太子,其他时间根本就没有看到太子的一点踪迹。
宁芙也不知道太子是厌恶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但不用面对太子的找茬和质问,其实宁芙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她却知道太子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这次的失利绝对不会让他放弃,他绝对会趁着历帝不在皇宫的时间折腾点花样出来,宁芙甚至觉得历帝和太子那隐藏在和平表现下的你死我活,就要在这个时间爆发出来了。
而她自己……
宁芙想,一开始决定嫁给历帝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但那时候的想法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做那个躲在后面的渔翁。
可人的心往往是不会被大脑的理智控制的。
这不,宁芙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已经提前入局,站在了历帝的一边在皇宫里对抗太子。
违背良心保住了户部尚书,只为了保护历帝打仗时的粮草不出问题。
宁芙问自己后悔吗?错失了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但宁芙想,自己是不后悔的,若是只是为了心安,也不会那么具体力争。
她想自己这个人总是会输给情字,也因为情字吃了无数的亏,却偏偏一次两次的都不长记性。
而事情果然没有这么快结束,但宁芙到底还是因为在朝堂势力过于匮乏,她一个无儿女的皇后,在皇上掌控欲极强的情况下,想要短时间发展出自己的势力是不可能的。
但还好宁芙出身名门,她的生父是当朝丞相,是文人中的领头人。
原本的宁相可能会因为宁芙是女子暂时不给她什么政治上的帮助,只会指望宁芙快点生个儿子来争太子的位置。
但自打上次宁芙和太子鹰郡王在早朝上针锋相对后,宁相也不会继续迂腐下去,而是会成为宁芙在朝堂上的助力。
宁芙本以为自己有了宁相全心全意的支持后,足以在朝廷上慢慢展开自己的触角,可一切的一切才刚刚开始,就迎来了一个噩耗。
宁芙在早朝上得到了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被苗族大军夺取的十三城已悉数夺回,苗族被打的节节败退,签订了附属国条约。
从此以后,苗族就是王朝的附属国,还会给王朝上供,但相对的王朝也会对苗族进行保护,不让它被其他大国进犯。
这本是一件好事儿,证明了历帝就算做了帝王打仗用兵的能力还在,他因为滨江民变而失去的民心在这次战争的胜利下得到巩固,昭示着王朝的大将军王摄政王虽然做了皇帝,但仍是王朝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人可以伤害王朝的百姓。
可事实不能完美,坏消息则是历帝中了苗族蛊毒。
中蛊似乎是因为粮草没能及时送到,历帝只能不得不在周边城镇收拢粮草,然后被苗族人钻了空子,在周边城镇的粮草里下蛊,连累到了历帝。
提及粮草,宁芙狠狠的瞪向户部尚书。
却见户部尚书擦着冷汗,似乎是很心虚的样子。宁芙几乎立刻就能看出这个户部尚书还是在粮草上做文章了。
她不明白,这个户部尚书不是被历帝信任的人吗,宁芙不懂,明明她都已经想方设法的保住户部尚书的位置,甚至用将功折罪为诱饵,让他能给历帝所在的前线准时输送粮草,但他为什么就不把握住这次机会,偏偏要作死呢。
太子都这么针对他了,他为什么还愿意为太子做事呢?
宁芙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实证明在户部尚书这里下手,也真的给历帝的兵马带来了致命的伤害。
历帝这个做皇帝的居然中蛊了,就算已经和苗族签订了合约,但却仍旧没办法立刻拿到解药。
因为历帝中蛊之事一旦泄露出去,苗族大军必定撕毁盟约,其他国家也会趁机出兵攻打王朝。
历帝只能隐瞒伤势,假装健康,等到一切差不多了才找苗族人寻要解药。
但耽误的时间已经太久,蛊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正率领一部分兵马迅速赶回皇宫。
听传旨人的意思,历帝怕是要不行了。
宁芙握紧了拳头,她不懂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进行了,怎会如此?
历帝这个在原主记忆里活到最后的男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死去?
难道是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帝的命运?
宁芙的心有些疼,甚至是疼的厉害。
她以为历帝真的不在了,她会舍弃一层枷锁放肆的去按照自己一开始的计划去夺取权利,让一切回到正轨。
但她发现人心难测,她无法理解户部尚书的心,更不懂自己的心。
本以为会舍掉枷锁,但她的心却疼得快疯了。
早朝之上,其他大臣们佯装关心陛下的样子做的那些事情,宁芙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满心都只有历帝要是死了该怎么办这种心情。
往日里和历帝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