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培养阿母吧。”
刘邦问道:“你对娥姁很有信心?”
刘盈道:“我的阿母处理政务很有天赋,我想这边的阿母应该差不多。至于你究竟选怎样的继承人,还是你自己看。反正你自己都还没学会,慢慢来呗。”
刘邦叹气:“怎么能慢?”
刘盈没好气道:“急也不成,走一步是一步,焦急只会摔跟头。反正大汉总比大秦活得长。”
刘邦想了想,这倒是。
就算自家儿子没有半点成长,也比胡亥强。
这么一对比,他倒是心宽了。
“你继续授课。”刘邦道,“以后我听课,会带上他。”
小刘盈又哭了起来。
刘盈无奈地瞥了小刘盈一眼。
哭,又哭,哭乃祖宗的哭!这哪是他啊,这是小一号的刘肥!
中途刘盈讲起军略,偷懒让韩信代讲。
韩信习惯为弟弟和义父授课,讲得很仔细,很认真。
他很喜欢弟弟和义父这两位学生。盈儿自不必说,教过盈儿的人,再看其他弟子,都像是看到了朽木。
义父的天赋也很强,且没有盈儿爱抬杠,比盈儿虚心多了,教起来也很有成就感。
哪里的刘邦在求教时,都从不在意什么尊严脸面。何况他还不是韩信的义父,对韩信就更客气。
阿飘淮阴侯神色复杂。
即使他对刘邦很是不满,也从不认为刘邦不配当这个皇帝,不配当他的主君。
只是,他想当诸侯王而已。
为什么这天底下就容不下异姓王?为什么刘邦不肯走周天子之路?
阿飘淮阴侯之前认为刘邦心胸狭窄,不愿意与他人同富贵,染上了和项羽同款吝啬。
当阿飘淮阴侯耳边少了门客的杂音,他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刘盈来到了赵国。
张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迎接皇帝来巡。
刘盈看向刘孺儿。
自家妹妹也是个老实性格,但眼眸明亮灵动,一看就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鲁元公主则神色木讷萎缩,似乎对刘邦怕进了骨子里。她的眼神只有在接触到张敖时,才有一份心安。
当刘邦提起吕雉很想念鲁元公主时,鲁元公主很努力地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这神色真是太不对劲了。母亲想念女儿,女儿怎么能露出感激的神色?
刘盈跟着试探了几句,发现刘孺儿对阿母的惧怕,竟比阿父还深。
对阿父,刘孺儿多是敬畏;对阿母,刘孺儿是对长辈的惧怕。
他思索了,猜到了缘由。
刘孺儿很少与阿父相处,但接受了阿母的悉心教导。
只是阿母比阿父还不是教孩子,特别是从彭城归来后,太子不归阿母教导,公主归阿母教导,阿母一定十分严厉。
当留守儿童的时候,小刘盈的学习都很差,更别提刘孺儿。孺儿恐怕就没接受过教育。
刘盈的阿母也很严厉,常常因刘盈捶胸顿足,比刘邦还激动。
刘盈常笑话阿母,看他写个大字都要气得呼吸急促,阿母的气性也太大了。
只是刘盈不仅不惯着阿父,也绝不可能惯着阿母。后来阿母虽还是被气哭,但对刘盈的要求降低了许多。
有了刘盈做对比,体弱的刘孺儿就得到了吕雉全部的温柔。
再加上刘盈关心妹妹的教育,刘孺儿启蒙很早,很爱看书,不会在没人和她玩的时候,性格变得越来越木讷。
韩信和刘肥看着这里的鲁元公主,眼中也难掩心疼之色。
兄弟二人虽和刘孺儿相处不多。尤其是韩信,只是刘孺儿的义兄。
但刘盈去欺负刘孺儿的时候,兄弟二人没少去护着刘孺儿,对妹妹还是较有感情的。
娴静文雅的小妹妹,眨眼间变成了木讷懦弱的妇人,两人心底很不是滋味。
刘肥忍不住悄悄向另一个自己抱怨:“妹妹这样,哪有个公主的模样?哦,你看着也不像齐王。”
阿飘齐王:“……”别说了,心塞。而且诸侯王该是什么样子,我怎么知道啊?我也没学过怎么当诸侯王!
鲁元公主虽惧怕刘邦,但对刘盈极好。
刘盈私下和鲁元公主相处,她便换了一副神情,对刘盈絮絮叨叨,比与刘盈相处生疏的吕雉,更像是刘盈的母亲。
饮食衣物,鲁元公主无一不亲自为刘盈打点。
而刘盈性格大变之事,鲁元公主也很快发现。
刘盈没瞒着鲁元公主:“我是另一边的大汉太子刘盈,不过我不是你的弟弟,是你的兄长。小刘盈就在旁边飘着,乐得到处乱窜。”
得知父亲知道此事,鲁元公主没有担忧,她很信任父亲。鲁元公主大着胆子问何为另一个世界,小刘盈又为何开心。
刘盈和鲁元公主说起“平行世界”,才知道鲁元公主现在也不识得几个字,竟没听过任何民间的神话故事。
刘盈找来张敖,让张敖教鲁元公主读书,并吩咐人给鲁元公主搜罗民间传奇小说。
张敖欣然同意。
小刘盈冷哼了一声,看着姐夫的眼神稍稍缓和。
鲁元公主面色泛起薄红,木讷的眼眸多了几分因羞涩而起的灵动。
刘盈心中叹气。这里的鲁元公主,或许确实需要一个老成温柔的夫婿。
她需要的不是夫婿,是爹←_←。
看在张敖对刘孺儿不错的份上,刘盈提点张敖:“姊夫,我见你的相国,似乎以你父亲的门客自居,而不是自认为你的门客啊。”
张敖神色黯然:“我比不过父亲。”
刘盈道:“你管不住他们,他们迟早连累你。”
张敖神色更加黯然:“是我无用。”
刘盈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疲惫,烦躁。
张敖你也是跟着你父亲上过战场的人,能不能别像个肉包子?
算了,不是肉包子,你这条命也留不下来。
“你若当不了赵王,趁早向阿父求助。”刘盈提点了张敖一句,不再为张敖分心。
既舍不得赵王的权势,又承担不起赵王的责任,还占据了中原之地,张敖的结局已经注定。
比起张敖突然支棱,他一直当个肉包子可能下场更好。
只是张敖那些门客啊……刘盈眼中露出深深的厌恶。
在刘盈郁闷刘邦不听自己的话,不肯把张敖的门客杀光时,韩信给刘盈送来的好消息。
张敖那群身居赵国高位的门客,悄悄来寻韩信里应外合,刺杀刘邦。
韩信把人都灌醉捆了。
“阿父,有证据了,赶紧杀人!”刘盈兴奋地鼻子喷气。
刘邦:“……”这孩子怎么杀性如此重?这时候不该放过这群人,以彰显仁慈吗?
刘邦:“放……”
吕泽哭着来寻刘邦,说齐王刘肥夺了赵王之印和虎符,引兵攻打赵国相国贯高。贯高已经伏诛。
刘邦按着胸口深呼吸,死死盯着刘盈。
刘盈对刘邦露齿一笑:“刘肥是我的二兄和齐王,他只听我的命令。不服气?你责罚你儿子啊。”
刘邦快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