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不客气道:“不,陛下不敢让盈儿离京。所以盈儿此举就是告知陛下,只要陛下不敢让不信任的人知道太子内里换了人,公开限制他的自由,陛下的限制不会有用。”
刘肥为弟弟说好话:“盈儿只是不喜欢束缚。他很乖巧的,从来不胡来。”
但是你们刚才说了,那边的刘盈先背着那边的刘邦夺丰邑,又背着那边的刘邦出汉中。
这不叫胡来?什么叫胡来?
只要他拿着汉王印玺和虎符,就等于汉王默许,一切责任由汉王承担是吗?
刘邦疲惫道:“等他回来再说吧。”
这小祖宗,究竟像谁啊?
反正不像自己,自己不配。
第231章 假如盈崽穿刘盈(八)
刘盈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寻到, 没想到他都在一座小城里寻到了过夜的地方,抓他的人还没来。
刘盈不敢置信:“阿父居然连中原的控制力都这么弱?”
若是原本的他,阿父抓不到也就罢了。他能骑马, 一天就能从洛阳入赵国。
这里的刘盈身体太弱,刘盈坐着慢悠悠的马车,居然还没被追到?
“陛下刚平息燕王之乱,中原是有些混乱。”曹窋道,“太子, 陛下下了什么诏令?”
即使刘盈拿出了皇帝印玺和令牌,曹窋仍旧心有疑虑,总觉得太子突然出京, 不应该是陛下的命令。
刘盈装神秘道:“等你见到阿父, 他会告诉你。”
吕台欲言又止。
刘盈踹了吕台一脚:“要说什么就快说,最讨厌支支吾吾的人。”
吕台十分惊讶。以太子性格, 怎么会胡乱踹人?
曹窋的头隐隐作疼。
太子身份不可能作假, 但太子性格大变也是真事。而这位性格与之前迥异的太子, 似乎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任由他们胡乱猜测。
“快说。”刘盈又踹了一脚。
曹窋道:“你有话就快说吧。”还想挨踹?
吕台挨了两脚,才开口道:“太子, 你好像是在等陛下过来寻你?”
刘盈点头:“对啊。”
曹窋按住了额角。他也发现了此事。
吕台哭丧着脸道:“既然太子是在等陛下来寻, 那岂不是出京根本没有任务?”
刘盈又露出那让曹窋、吕台和吕产心浮气躁的神秘微笑:“等见到阿父, 阿父会告诉你们。”
刘盈装完神秘, 嫌弃完这里的阿父对中原的控制力, 就倒头睡大觉了。
曹窋、吕台和吕产睡不着。
就算刘盈卖关子,他们也已经确定, 太子此番出京,恐怕真的没有正经使命。
可没有正经使命, 陛下为何让太子出京?为何把皇帝印玺和令牌交给太子?
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我们是否应该遣人回洛阳询问?”吕台问道。
曹窋想了想,摇头道:“太子的侍卫不会擅自听从我们的命令。”
即使太子仁弱,他们也不能越过太子命令太子宫的侍卫,何况现在的太子可不好说话,手中还有皇帝的印玺和令牌。
如果他们带着家丁,还能将家丁派出。但太子出巡十分匆忙,车队里只有太子宫的侍卫。他们前脚擅自命令侍卫,太子后脚就能得知此事。
吕产嘀咕:“我现在才发现,太子真的是太子,是我们的君啊。”
吕台给了弟弟后脑勺一巴掌:“闭嘴!太子一直是太子!”
吕产摸了摸后脑勺,不敢再说话。
曹窋瞥了吕产一眼。他想起了父亲的叹息。
吕泽和吕台若死了,吕家迟早全完蛋。
“既然太子没有故意隐藏行踪,陛下很快就会寻来。”曹窋转移话题,“吕产,你去休息。我和吕台轮流守夜。”
吕产知道自己武力值不行,不配给太子守夜,乖乖去休息。
只剩曹窋和吕台后,吕台对曹窋道:“你想笑话我,就笑话我吧。”
曹窋道:“不至于笑话你。至少吕产很听你的话,不会成为第二个吕释之。”
吕台嘴角扯了扯,丢了根木柴进火堆:“我先守夜,等会儿叫你。”
曹窋起身:“嗯。”
走了几步,曹窋回头:“如果太子真的性格大变,对你或许是好事。”
吕台没回答。曹窋也没想等吕台回答,说完就离开了。
半晌,吕台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刘盈就起床觅食。
小刘盈横着飘在他身边,还没睡醒。
“阿父还没来?废物。”刘盈一边啃肉,一边直言嫌弃。
曹窋等人吓得手中的碗都差点掉了。
既然阿父还没寻来,刘盈便继续往赵国前行。
半路上,他没有遇到刘邦来追他的人,倒是见到了一个熟人。
“北平侯?!”曹窋惊喜万分。
太好了!见到了入京任职的北平侯,他不用担心太子的安危了!
刘盈打量了许久面前的白面胖子,许久才确定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大熟人张苍。
经过小刘盈的提醒,刘盈想起张苍在历史中的经历。
如今张苍只是刘邦麾下一员普普通通战功勋贵,深受刘邦信任,先后出任赵相和代相。
任代相时,张苍协助刘邦平定燕王之乱,被封北平侯,并很快被召进京任职。
萧何多瞅了张苍几眼,发现张苍是个隐藏的人才,不是普普通通泥腿子勋贵,便推举张苍当了计相。张苍这才泄露了自己“大儒”的身份。
也就是说,现在朝中还无人知道张苍是荀子之徒,韩非和李斯的同门,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儒。
即使张苍曾经在大秦为官,但朝中少有秦之高官,有也不会大大咧咧去告诉刘邦,张苍曾经在大秦掌管四方文书,是一个儒生。
张苍处理好代国相国相关事务的交接工作,带着亲卫入京赴任。
刘盈虽然隐藏了身份,但他为避免麻烦,用的是彻侯规格的马车,路上畅通无阻。
所以他才说,现在阿父还没抓到他,真是太废物了。
虽不知道这辆车里是哪一位彻侯家人,圆滑的张苍也立刻亲自前来拜访,邀请对方吃饭。
直到他认出了曹窋和吕台。
曹窋和吕台跟随曹参、吕泽为副将,张苍对两人面容很熟悉。
张苍记起曹窋和吕台现在在太子宫中为吏,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头。
他颤抖的视线移向站在曹窋和吕台中间,那位仰头好奇地看着他的瘦弱少年郎。
“北平侯张苍?”刘盈问道,“荀子的弟子?”
张苍身体一抖。
这个语气十分不客气的人,肯定是太子。
太子怎么知道我是荀子的弟子?
刘盈继续道:“你知道浮丘和毛亨的隐居地吧?赶紧把他们叫来洛阳,把藏起来的儒经和荀子著作交出来。否则,我就要让阿父下诏,把荀子逐出儒门。”
张苍:“……”
张苍深呼吸:“太子,就算是陛下,也不可能把荀子逐出儒门。”
刘盈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如果是思孟之儒叔孙通上书呢?荀子教出了韩非和李斯两个法家弟子,怎么还能打着儒家的旗号?阿父如果不明说,只是在鲁地建孔庙,不把荀子放进孔庙陪祀,你们这些荀子弟子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