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不由向上首处呆若木鸡的皇帝皇后投去谴责的眼神。
刘邦结结巴巴道:“怎么回事?什么阿兄?”
刘盈回头:“阿兄就是阿兄。我一眼就认出是阿兄。”
刘邦骂道:“朕不是问这个!”
韩信拍了拍顽皮的弟弟的后脑勺:“陛下的意思是,我究竟是谁。”
刘盈继续哼哼唧唧:“那他问清楚啊。问得不明不白,谁知道他想问什么?”
韩信虽然认可弟弟的话,但人在别人的屋檐下,还是要谨慎些。
他抱着刘盈向皇帝道歉,然后阐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大汉皇帝的义子,刘肥和刘盈的兄长,大汉的淮阴侯,兼任丞相或者太尉。
为什么是“或者”?因为盈儿让他选,他还没想好。
至于没想让他立刻当丞相或者太尉的义父的意见,就被韩信忽视了。
义母也是支持他的。
刘邦从震惊中回过神,并选择性地忽视了韩信后一段大逆不道的话。
什么叫作盈儿让他选?什么叫作义父的意见不重要?
那边的刘邦,怎么不像个实权开国皇帝?
算了,别想了,越想越迷糊。
刘邦都接受太子被人上身了,那么多一个淮阴侯也无所谓。
何况这个淮阴侯看着要对他尊重许多,挺好的。
刘邦给韩信赐座,屏退他人,想与韩信深入交流。
韩信却自来熟地拿起膳具,给刘盈切肉喂肉。
没听弟弟在喊饿吗?又不是项羽诈尸打进宫了,再大的事,也要等盈儿吃饱再说。
韩信一边喂阿兄来了,就要当个废物的刘盈吃肉,一边道:“我和肥儿、盈儿一同午睡的时候来到了这里,恐怕肥儿也来了。”
兄弟三人都来了两人了,另一个人怎么会落下?
恰好,刘肥虽已经被封齐王,此时正好在洛阳。
刘邦正想寻人把刘肥叫来,就听宫人禀报,刘肥入宫了。
好了,不用想了,自家长子肯定也被人上身了。
刘邦十分宠爱刘肥,刘肥不需要宫人通报就能直接觐见。
不过这次刘肥等宫人通报后,才进入宫殿。
这也证明,刘肥果然也不是原来的刘肥了。
进宫后,刘肥先恭恭敬敬给父亲和嫡母行礼,待他抬起头,看见韩信正在喂刘盈吃肉,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韩信放下刀子:“别哭了,快把你的情况和陛下说一说,别让陛下和皇后担忧。”
刘肥一边哭,一边阐明了自己的情况。
另一个刘肥就在一旁飘着,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有点担心。
刘盈抹了抹嘴:“一旬后我们就能回去,刘肥放心。”
刘肥哭着点头:“那我就安心了。”
刘邦训斥:“你怎么直呼兄长之名?!”
刘盈昂首:“那又怎么了?我还直呼你的姓名呢。”
刘邦:“……”
那又怎么了……那又怎么了……那又怎么……
刘盈的声音不断在刘邦脑海里回响,差点没把刘邦震傻。
吕雉脸上的苦相都挂不住了。
她问道:“盈儿,你对你阿父阿母竟如此无礼?”
刘盈道:“阿母放心,我对阿母从来不直呼其名。”
韩信做证:“盈儿对义母还是很孝……还是比对义父更孝顺的。”
刘肥辩解:“盈儿对阿父阿母从来不无礼!盈儿孝悌仁义,举世闻名,天下无人不知!”
刘邦和吕雉这对离心离德的夫妻,此刻难得心念统一了。
这个刘肥,竟比他们的肥儿更瞎!
他们的刘肥只是能对刘盈那一手如狗爬般的字闭眼夸,好歹心里是知道真相的。
这个刘肥,说的话居然是发自内心的?!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
另一个自己,似乎在儿子教育上也很头疼?
第226章 假如盈崽穿刘盈(三)
刘肥来之后, 韩信就不用开口说话,能专心喂弟弟了。
韩信自信口才很好,但刘肥才是皇子, 还是由他开口更好。
而且……
韩信瞥了一眼口若悬河吹盈儿的刘肥,默默垂下视线。
这样的事,果然只有刘肥能胜任。
刘邦看了一眼刘盈,又看了一眼刘盈。
以刘肥的话,上了自己儿子身的刘盈, 比自己儿子大五六岁。
也就是说,这个靠在韩信身上张嘴吃肉,比自己儿子还幼稚的刘盈, 今年已经十五六岁, 到了束发之年。
刘邦嫌弃道:“你说他有十五六岁?吃饭还要人喂,顶多五六岁, 不可能再多了!”
刘肥道:“阿父……陛下, 盈儿再大, 也是父母的孩子,兄长的弟弟。他只是和我们很亲近。”
亲近?
刘邦看着吃饱的刘盈,不仅让韩信帮他擦手擦脸, 还躺在韩信膝头, 让韩信为他揉肚子。
哈, 你告诉我这个叫亲近?他回到自己那具十五六岁的身体里, 难道还要韩信给他揉肚子?
刘邦虽然荤素男女不忌, 也觉得自己眼睛被伤害了。
他无法想象这个可怕的画面。
但韩信不仅甘愿为刘盈揉肚子,当刘邦让他和刘肥暂时住在宫里时, 他还把刘盈抱着走,好像刘盈自己没长脚似的。
刘肥多次伸手, 试图从韩信手中接过刘盈,都被韩信拒绝。
刘肥委屈道:“阿兄,我已经好久没抱过盈儿。”
盈儿的个头蹿太快,比同龄人更高大。就算他的个头与同龄人相似,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也早已经不能被兄长们抱在怀里。
这里的刘盈不仅只有十岁,还长得矮小瘦弱,连韩信抱着都不费手。刘肥摸了摸自己臂膀上鼓鼓的肌肉,他认为自己甚至可以把盈儿扛在脖子上。
韩信白了刘肥一眼:“你既然知道,就闭嘴。”
谁才是长兄?长兄还没抱够,轮得到你这个二兄?
韩信用直白的眼神,让弟弟滚一边去。
刘盈抱着韩信的脖子,哼哼唧唧道:“就让阿兄抱,就不让你抱。”
以前阿兄抱不动他,这是限时返场的珍贵坐骑。他才不稀罕刘肥的怀抱。
刘肥泫然欲泣,无可奈何,只能收回视线,不再眼馋。
这次别说刘邦感觉自己眼睛被伤害,就连心如死灰的吕雉,都有点受不了这三兄弟的黏糊劲。
她想的事,和刘邦所想的一样。
你告诉我这个刘盈有十五六岁?十五六岁的弟弟,你们二人还争着抱?有病吧!
十五六岁的刘盈,韩信和刘肥当然不会争着抱。正因为刘盈已经长大,所以看见返回童年时期的刘盈,他们才异常稀罕啊。
别说他们,所有看着刘盈长大的长辈,若看见恢复成总角之年的刘盈,都会为谁让刘盈骑脖子而打起来。
我们家的盈儿就是这么招人疼!
不能抱弟弟,刘肥就只能继续在嘴上吹弟弟了。
比如刘盈驾着他的小毛驴走遍天下,小毛驴载了一车的虎符印鉴之类的事,刘肥也认为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刘邦脚一滑,吕雉身体一歪,二人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