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个难得好脾气的人,柳叶却很难用心软来形容他,甘遂的存在让她意识到,心软和好脾气根本是两码
事。
没有人会用心软来形容一个内心极其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从来不会犹豫的人。
甘遂很少杀人,但这少数的时候,柳叶却是看过的。
因为是天道的代行者,神族能感知到违背天道的人,尤其是甘遂,他身为白泽,通晓万物是他的本能,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在一瞬间知道一个人的所有秘密。
违反天道规则的人中,不乏有人是有苦衷的,甘遂有时会听完对方的诉苦,有时也没有耐心去听,但无论什么时候,对方说出何种理由,他都没有饶恕过任何一个残害生灵,违背天道规则的人。
柳叶当时问过甘遂,那时,他只是笑着说道“若是因着有缘由便可饶恕,那牢狱里关着的尽是无辜之人。”
是了,每个人做事总要有些缘由,若是随便到大街上毫无理由的乱砍人,那叫疯子。
柳叶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很是偏颇,毕竟甘遂从来都没有害过她,反而帮了她非常多,封印寂灭之事甘遂没有告诉她,也是因为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多她一个也只是多一个人丢命而已。
可是啊,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只能被动等待着结果,无法接受她无论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无法接受甘遂在她生命里渐渐模糊。
“柳叶……”
甘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柳叶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刚刚认识柳叶的时候,她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性子也有几分孩子一般的热烈赤诚、无所顾忌,但无论是在什么年纪,柳叶都像是打不倒的战士一般,哪怕失败了也仍旧会奋力向前。
可她现在竟然在流泪。
她哭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的,如果甘遂不是站在她面前,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发现,柳叶正在哭。
他想伸手去帮她擦掉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僵硬的悬浮在半空中,许久才慢慢放下。
“为什么要瞒着我?”柳叶尽量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明明、你有很多时间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过来,”甘遂犹豫再三,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你还很年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你还没见过,更何况封印寂灭本就不是你的责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没有必要……”
甘遂话还没说完,唇角就被一抹冰凉的触感覆盖,他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女孩。
柳叶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别人亲吻过,尤其是被她亲的那个人像块木头一样呆愣愣的一动不动。
在没得到任何反应以后,柳叶不仅没有后退,她反而得寸进尺的踮起脚尖,双手环绕住甘遂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靠近甘遂,用自己的嘴唇贴在甘遂的唇瓣上。
柳叶不懂什么接吻技巧,她只知道,她想要拼命靠近眼前这个人。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两人的唇舌之间已经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停止。
柳叶仍旧没有放开甘遂,她忽然笑了,纤细的手指抵在甘遂后背上移动。
“我知道的,”柳叶凑近甘遂的耳侧轻声说道“你拒绝不了我,哪怕我别有用心。”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个银白色的阵法出现在甘遂背上,柳叶垂下手,却并未放开甘遂,她只是道“你还记得这个法阵,哦,不对,或者说是咒,我想你应该记得,因为这是你教我的。”
关于用木之心作为一味药材疗伤,十万年前就有,而且很多人都知道木之心的神奇功效。
柳叶那时却有点儿不理解,毕竟木之心说白了,就是木系生灵的内丹,为什么其他属性的内丹旁人用不了,只有木之心可以随便用?
她还记得当时甘遂和她说过的话。
甘遂说原形为草木的生灵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他们天生就很擅长凝聚生命力,而木之心正是代表着生命力的结晶,所以通常来说木系生灵有着比其他生灵更顽强的生命力和更悠长的寿命。
木之心确实是没有副作用的,毕竟无论是什么种族,何种修行方法,谁都不可能排斥生命力吧?
“可使用木之心的代价太大了,”当时柳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有没有在木系生灵不死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木之心的方法?”
甘遂沉默片刻,还是将这个法子告诉了柳叶,其实方法是有的,只是麻烦了些,而且代价也不小。
这个方法并不能归类于法术,它更倾向于一个契约,需要对方的血和特定的咒才能达成。
使用者可以调动木之心的力量去治疗旁人,但木之心的本质其实是木系生灵的生命力,也就是说使用者消耗的看似是力量,实则是寿命,力量用了还能恢复,可寿命消耗了,就真的没了。
“当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你选择了隐瞒我。”柳叶仍旧保持着和刚刚一样的亲密姿态,她抬起头直视着甘遂的眼睛道“那么我做出的决定,同样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