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甘遂捏碎了一枚玉牌，这也是他之前做出来的东西, 可以用于紧急联络，每个神族都有, 毕竟柳叶现在的情况，他不好离开。
烛九阴来的远比他想的快, 对此甘遂也不算惊讶，毕竟烛九阴作为掌管时间的神族，对于预言这方面可谓是登峰造极。
“我就晚来这么一会儿，你连用来紧急联络的玉牌都捏碎了。”烛九阴穿着华丽神秘的长袍，坠在腰间的银铃随着她的脚步泠泠作响“可怜我费了不少口水才让阿炎老老实实在炎城，自己又大老远过来，倒是让你抢先把玉牌捏碎，显出我的无能来了。”
“抱歉，我并无此意，只是事急从权，劳烦你了。”甘遂微微颔首致意，但仍是让柳叶靠在他怀里。
“你比阿炎还没意思，”烛九阴斜睨了甘遂一眼“真的奇怪，你明明能倾听万物之声，说出旁人想听的话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可我见你这么多次了，别说好听的话，就连客套话都是客套的千篇一律。”
“我想最擅长预言的神族应当也擅长分辨谎言，”甘遂说话时仍旧平淡而客气，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与其虚与委蛇，倒不如真诚以待让你来的舒服。”
“这话听着倒是比刚才那套对谁都说的客套话顺耳些。”烛九阴从甘遂手里接过柳叶，虚虚在她额间一点“这孩子对你来说
很重要吗？”
最清楚柳叶年纪的烛九阴私下里对柳叶的称呼就是孩子，毕竟在她眼里，柳叶比她捡来的阿炎还要小很多，用孩子这个称呼，再贴切不过了。
“……为什么问这个？”
“什么为什么？”烛九阴看了甘遂一眼“重要就重要，不重要就不重要，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重要，”甘遂有些无奈，接着问道“我是想说，在这种时候，是不是应当暂时不要谈论这种私人问题。”
“这个问题当然有必要问，”烛九阴移开手，眼神转移到甘遂身上“毕竟这关乎如何治疗她。”
“她中了桃花咒对吧？”还没等甘遂问，烛九阴就接着说道“按理说，只是月夷用一根头发下的桃花咒，效力应当不强，最多不过是对她有一些影响而已，她之所以会昏迷，主要还是她自己的原因。”
“虽说无论是神族还是魔神，都是自诞生起便是成年的模样，到这并不代表着我们没有生长期。”烛九阴神色平淡，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混沌存在万万年，孕育出的魔神才不过三千之数，盖因孕育魔神可能需要数万，甚至数十万年，在这期间稍有不慎，魔神便不会成形。我们也是一样，世人只知我们与天地一同诞生，却不知从开天到天地彻底形成，我们与天地一同历经了多少年月。”
“你的意思是说，柳叶的年纪太小了？”甘遂问道。
“是，”烛九阴微微点头“按照我的推算，至少要再过十万年，才是她的诞生之时。”
“可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化形了。”甘遂并不知晓柳叶为什么会提前化形，到他知道，烛九阴的推算并不完全准确，因为本体为混沌杨柳的空间魔神，天道是不会让她活到成功化形的时候的。
“这便是问题所在，”烛九阴不知道甘遂在想什么，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她诞生之前度过的年月太短了，化形以后哪怕法力不差什么，神魂也还未稳定，这导致她对针对神魂的法术抵抗能力特别低，轻易便受到了桃花咒的影响。”
“要解桃花咒，还是要找到月夷。”甘遂点点头，对烛九阴的观点表示认可“但柳叶的情况不容乐观，你最擅长诅咒，能不能暂时压下这桃花咒？”
“所以我才问，她对你来说重要吗。”烛九阴轻描淡写的说道“她梦魇了，需要有人叫醒她，也不是不能强行叫醒，只是这样会对神魂造成一定伤害。”
入梦的危险性不小，毕竟对于入梦者而言，梦魇之中的规则都是由梦境的主人定的，任凭你是仙是神，只要梦境的主人设定你的凡人，那就一点儿法术都用不出来。
“我明白了，”甘遂微微点头“接下来的事，还要拜托你帮忙护法。”
“行，”烛九阴说的很利落，“我总不至于这点儿小忙都不帮，你要是决定好了，就尽快吧，毕竟梦魇这种事，拖的越久，伤害越大。”
*
“吱嘎——”
柳叶将船桨放在船上，老旧的乌篷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柳叶严重怀疑这船会不会划到一半就散架子。
可事实证明，这船比她想象的要结实的多，从她父亲将船交给她，这船就是这么破，到现在修修补补，仍然可以顺利过河。
柳叶擦拭了一遍船上的摆设，不知为何，明明她在这条河上摆渡很久了，仍没有碰到过一个想要乘她船的人，更别说是可以打桃花印的对象了。
说起来，她接手这艘船具体多久了？半年、一年、或者更久？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忘了？
“请问这艘渡船载人吗？”
岸上有人高声说道“我想过河，劳请船家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