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书,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吧。”甘遂抬手,一道流光从司命星君身上飞出,落在甘遂手上,幻化成一本书的模样“以凡界所有生灵的气运为根基,炼化而成一物,得者便可掌凡人命数。”
“小人……”司命星君没有想到甘遂会说这件事,当即愣了一下,随后才说道“小人只是……为了帮助人类,毕竟人类尤为弱小……”
司命星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他也知道,在白泽神君面前,再怎么找借口也没什么用。
“人类的命运由人类自己掌控。”甘遂注视着记载了万万凡人命数的命书,他的手指微微合拢,书籍模样的命书散发出强烈的光芒,紧接着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砂砾一般,四散纷飞。
柳叶对命书有些好奇,毕竟她还从来都没见过呢,趁无人注意,她伸出手,碰了一下命书碎裂后的光点,光点并不灼热,却有一些记忆凭空出现在柳叶脑海里。
不,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以上帝视角观看了一个人的几世。
记忆的主人是一个普通人,几世都是普普通通,有时候是老实耕种的庄户人家,有时候是街边摆摊的小商小贩,最显赫的一世不过是一个县令家的小姐,此人生前乐善好施,虽不至于名流千古,倒也是个良善人。
按理说,这样的善人会投个小有富余之家,且一生虽有波折,却还能称得上平顺,可惜,他在一次投胎的时候,恰好赶上了荧惑星君历劫。
仙人下凡渡劫,虽无记忆,其本性却未变,荧惑星君在仙界都学不会尊重别人,更别提在凡界了,更何况他还为了与敌国的清姿公主谈恋爱,屡次发动战争。
要知道,乱世之中,除了身居高位的贵族和家有余粮的富商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命如草芥,况且还有打量两国交战而死去的人。
虽说司命星君最初只以一些前世品行不佳,作奸犯科之辈作为仙人渡劫的炮灰,但一遇上作天作地的仙,炮灰的数量显然不够用,所以就连这记忆的主人这样的小善之人,也没有什么好报,成了荧惑星君与清姿公主爱情牺牲品的一员。
看到这儿,柳叶才算明白,为什么甘遂比起复仇,更急着毁掉命书。
没有人能做到绝对公平,人皆有私,连神都不例外,更遑论能够为了一己私欲,置他人于不顾的司命星君,命书记载了所有凡人的命运,而命书的主人只要动动手,就能为凡人改命。
命书确实不应该存在,它太容易诱发旁人的欲望了,谁能拒绝写什么是什么,仿佛成为了上帝一般的诱惑?与其祈祷它的主人公平公正,不如直接将命书打碎,将原本属于人类的气运归还给人类。
随着命书的破碎,司命星君整个人也像被打碎了一般,眼神灰败的瘫软在地上。
如果说从那只角上借来的白泽的力量,提高的是司命星君的上限,可以让他成为人上人的花园,那命书就是保障他的下限,只要命书在手,他可以随意改写自己下凡时的身份,保留自己作为上仙时的记忆。
如今这两样东西都没了,司命星君瞬间像是被抽去了一大半生命力,就连辩解都没了力气。
只是司命星君到底是不认命的,他动了动嘴,想要求饶,旁的东西已经丟了,命总要保住吧?
还没等他说话,甘遂忽然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司命星君脸色大变,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堆积起雷云,柳叶似有所感的往天上一看,也默默跟着甘遂后退了几步。
“气运和命数,不是人可以掌控的。”甘遂淡声说道“命书本就是逆天而行,你用了这么久,天道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或者说,天道早就想清算了,只是碍于命书若携带的庞大气运,暂时奈何不得司命星君,现在命书被毁,司命星君自然就会迎来反噬。
“不,不!”司命星君瞳孔地震,他惶恐的看着天上漆黑的雷云,疯狂的大叫着“不是我做的,是天帝,是天帝把命书给我的啊!”
可惜雷劫听不懂人话,也不会管司命星君在说什么,片刻之后,一道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劫雷朝司命星君劈过去,甘遂转身,并未去看结果,因为他早已知道了结局。
柳叶倒是多看了两眼,她头一次看到这么声势浩大的雷劫,如果说之前云芙的心劫是考验的话,那这次的雷劫就是纯粹的抹杀。
“前辈,”柳叶好奇的问甘遂“既然这命书是天帝所制,为何天帝不会受到天罚?”
“天道最是公平,”甘遂默默的注视着前方,
雷光将这个原本死寂的地方都照的大亮“只是这种程度的雷劫,还奈何不了天帝。”
第186章 雁双飞
不知名山坳中, 简一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自己喘息的声音。
她也知道,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哪怕她一时能躲在这儿, 以后呢?哪怕她躲得起,为了救她而受重伤的司确呢?
简一微微抬头, 天已经快亮了,天亮以后, 山林间将更难以躲避, 她身上确实带了些伤药和毒药,但都用的差不多了,只盼望何家能发现她一夜未归,能派人出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