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无论萧逸林演的再怎么逼真卖力,当简一被卖到鬼城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让简一受委屈,压下这件事,这就足以证明,简一在他心里的份量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重。
萧逸林在一步一步试探简一的接受程度,当简一觉得无法接受的时候,他就开始装可怜,诉深情,如果不是当日简一太决绝,萧逸林恐怕永远都不会与简一正面闹掰,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踩在旁人的底线上起舞。
这种行为,让柳叶觉得非常不爽。
就像想买一件衣服,原本只想花六百,但介于摊主热情的态度,又咬咬牙提高的预算,想着如果这件衣服多于八百就不买了,最后一问价,正好八百,让人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哪怕买到了衣服,也着实憋屈。
“或许是怕何小姐接受不了他,或者是出于世家公子的风度?而且这一点对何小姐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吧?”钟离舒这个看过剧情的人当然知道萧逸林很聪明,也很会拿捏人心,可对于一个安全感缺失的人来说,这样步步为营,时时迁就的说话方式,才有可能完全合她的心意。
柳叶摇头“长期情感上的失衡最终只会互相怨怼,萧逸林或许能装一时,那他能装一世吗?若日后他对简一显露出自己真实的性格,简一会觉得他变了,萧逸林也会觉得简一不体谅他,说到底,将看似相配,实则观念天差地别的人按在一起,就好像是过独木桥,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不过我想钟离小姐应当不是为了这两人的事找我的吧?”柳叶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无论是简一还是萧逸林,都与钟离小姐没什么交情。”
“我是想问,”钟离舒放下茶杯,终于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觉得,剧情是可惜被改变的吗?”
“钟离小姐为什么会问这个?”柳叶也跟着放下茶杯。
“溪溪,也就是我妹妹,我想你应该猜出来了,她就是书中的一个女主,秦溪。”钟离舒声音有些低落“我本以为我已经改变她的命运了,可没想到她还是按照剧情爱上了穆轲,我在想,是不是剧情不能被改变?”
“抱歉,我想如果所谓的剧情真的无法改变,那你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的。”柳叶笑了一下“毕竟只有虚假的世界,人们才不会思考,只会按照特定的剧情行事。”
“那……你的意思是?”钟离舒微微蹙眉。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所谓的剧情……钟离小姐可以把它当做某种预言。”柳叶从容不迫的说道“预言当然可以改变,若不能改变,预言就没了意义。”
“那溪溪……”钟离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想的没错,”柳叶颔首“我能救云芙,能改变简一,是因为她们想被拯救,而一个不想被拯救的人,无论你再怎么努力,都是救不了的。”
虽然云芙和钟离溪都是虐文女主,但二者的区别还是不小的。
云芙虽然性子软,经常被欺负,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被欺负是理所当然,哪怕没能力报复,她也要尽力为自己解释,是典型的倔强系小白花。
而钟离溪,柳叶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只能说,如果一个人开始用虐待自己的方式来占领道德高地,那这个人八成是救
不回来了。
不过柳叶可是有挺长的时间没见过钟离溪了,她记得穆轲不是被钟离家调离天都了吗?怎么现在钟离舒又提起了这件事?
或许是穆轲又回来了吧,算了,左右这件事与她无关,还是不要打听了。
*
几日后,天都因为逍遥王之女,炼器宗师玄微之徒曲予雀将公开炼制上品仙器而沸腾了起来,玄微是个爱热闹且交友广泛的人,在仙界有着不少人脉,而逍遥王还指望着女儿能卖个好价钱,自然不吝啬给女儿造势,两相努力之下,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天都,不少贵族纷纷前去祝贺。
像是这种撑颜面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宁千暮,自打太子接连出事以后,便彻底闭门不出,就连天后都不见,天后一面要处理各种事宜,一面又要照顾太子,无暇再理会旁的事,只好把东宫的所有事,包括对外交涉的部分都交给宁千暮处理。
这种好事,宁千暮自然是笑纳了,以前她虽然也是替太子做事,但顶多算是管家,现在东宫上上下下的事几乎都是她在管,以她的能力,做些表面功夫糊弄天后也不算太难,她虽然还顶着东宫的名头,但几乎没人再会提起太子或准太子妃的身份,更多的是她自己,纤沐郡主之名。
“真热闹啊,”宁千暮到了以后环视一圈,在场除了不少的炼器大师、宗师,和一些有名望的贵族以外,还有好几个皇子。“这么长时间没见,逍遥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小声些吧,”柳叶站在宁千暮旁边说道“毕竟这里人这么多,说不准就被谁听了去。”
“哪怕我不说,这在场的人又有谁不知道。”宁千暮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神色各异的逍遥王一家“逍遥王自己都没掩饰想要卖女儿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