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 ”柳叶也是知道这些底层小侍从的无奈的, 毕竟哪怕老板提出的要求不合理, 他们也不敢反驳, “天后就在这附近,我帮你指个路, 你最好表现的不寻常一点儿,让天后注意到你,如果天后问你是干什么的,你就如实说。”
跟太子比起来, 天后好歹还是比较理智的,她肯定不会让侍从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去纪家, 这无疑是在太子的黑历史上又添了一笔,以太子现在的情况, 他的名声可经不起这么糟蹋。
“记得机灵点儿,如果天后身边有旁人的话,你别当着外人面说。”柳叶补充道“不然天后肯定是要重罚你的。”
毕竟为了面子,天后只能咬死了不承认,上面的人没错,那就只能是下面的人有错,这小侍从估计会以假传消息的罪名被罚。
那小侍从连声道谢,柳叶本以为这件荒唐事至此已经结束,可她没想到,三日后,天后竟亲自下懿旨,让云芙进宫叙话,堪称癫中之癫。
纪家自然是不应的,毕竟之前云芙与太子的白月光相似的传言现在整个天都都知道,现在天后让云芙入宫又是个什么理?
而且哪怕纪家想答应也答应不了,毕竟人不在,又怎么去仙宫?
可这次天后请云芙去仙宫的意志似乎格外坚定,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侍从日日都来,最终在三个月以后成功请来了云芙。
这三个月中,太子重伤变成废人的事终究还是没能瞒住,现在宫内宫外到处都是传言,天后几次重罚都没能压下,最后只好放任不理。
纪家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放心不下,有纪家的仙官上书天帝,天帝也只安抚纪家,表示绝对不会让云芙在仙宫中出什么事,纪家无奈,只得让纪云深与云芙同进仙宫,以保障其安全。
这场叙话一开始并无特别之处,天后不过是随意问了云芙一些最近怎么样,父母怎么样之类的问题,云芙也一一作答,场面虽不热络,但倒也不算尴尬。
“今日我兴师动众的请云芙丫头你过来,想必原因你也有几分猜测。”天后端起茶杯,垂眸看着那平静的水面“今日不是我想见你,而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非要见你。”
“天后娘娘说笑了,”纪云深连忙答道“小妹向来无大才,又与太子殿下素不相识,今日能入宫觐见,都是托了娘娘的福分。”
“你不必同我说些有的没的,”天后哼笑一声“我那儿子与云芙姑娘的事整个天都无人不知,今日不过是见一面而已,你还怕我害你妹妹不成?”
这话可不好回答,纪云深沉默片刻,刚想斟酌着开口,却不曾想云芙自己率先说道“不知天后娘娘说的是哪个云芙?”
云芙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些嘲讽的意味“云芙生的不贵重,自然是比不上太子心中的云芙姑娘,但云芙也是有自尊的,毕竟云芙是云芙,纪云芙是纪云芙,若太子殿下想见一见那位他朝思暮想的云芙姑娘,叫纪云芙过来,恐怕有些不妥。”
天后又何尝不知此事并不妥当,甚至会引起整个纪家的报复,但这是目前唯一让自己的儿子振作起来的方法,哪怕再不妥,她也要尝试。
见天后久久不说话,纪云深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忙站起来想要拉着妹妹退出去,却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一阵头晕目眩,昏了过去。
云芙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她很是熟悉,因为在她做凡人的时候,明瑟殿是她在仙宫最常待的地方。
她顺势坐起,看着窗外已经微微透出些橘色的夕阳,算了算时间,她大约昏迷有两三个时辰了。
云芙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静静的坐在床边,她知道有人会来,原本她以为她会很愤怒,可实际上没有,她不觉得愤怒,甚至提不起悲哀或同情,有的只是一种非常抽离的,近乎于漠然的情绪。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出现在她面前,云芙心中一丝波澜也无,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子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不说话,也不动。
“云芙,”太子有些慌乱,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虽然身上的衣服依旧妥帖笔挺,却没了以前的那种意气风发。“我……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想见见你,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做,我……”
“是吗?”云芙笑了笑,她为人和气,向来很少与人呛声,这里却是例外“我应该感谢太子殿下吗?况且太子殿下叫的是我,还是那位你曾经千宠万爱的云芙姑娘?”
或许是云芙的话太过尖刻,太子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怔愣的看着云芙,像是第一次见她似的。
“怎么,”云芙起身,她的身量不高,气势却未减“是不是因为我生气的时候,就不像那位你喜欢的云芙姑娘了?”
云芙对太子是了解的,而且她明白,哪怕当初他们是相爱的,当云芙变成了纪云芙,他们也不一定能够走下去。
“云芙……”太子依旧痴痴的望着云芙“你、你有些变了,从前的你是不会这样的。”
“我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云芙望向窗外看夕阳“你爱我吗?还是爱你的求而不得?”
云芙并没有失忆,太子对她做的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时的太子虽然喜欢她,但也不会因为她而放弃利益,说到底,太子对她的喜欢,不过就是最普通的,不怎么值钱的好感而已,若是太子不曾落难,这点儿好感或许过几年他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