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俞纶瞧得出女儿就是在置气,平素买东西贵一两文都算计,哪里会白白出这么多钱。
“爹,您这次听女儿的。”她给俞纶使了个眼色,“若是爹没瞧中这家,那我们就还去刘爷那家,他家不是对外才租一年吗?我们明年起租,租十年,高两三成价,那个位置也是值得。”
俞纶不知道女儿打什么主意,但知道女儿素来有主意,便也犹犹豫豫道:“那要不少钱,今日可没带够。”
“回去拿,明日过来就是了。”
俞慎微这边和俞纶说完,就和严爷说明日过来签租契。
严爷笑盈盈道:“好说,好说,严某等俞姑娘明日过来。”
出铺子,俞慎微便请王牙侩帮忙去准备租契,王牙侩高兴地忙应声离去。
俞纶这会儿问俞慎微刚刚何意,他尚没有明白女儿为何让他答应。
俞慎微含着怨气道:“背后之人就是不想我们做成生意,不惜买通这些房主,让他们抬价。女儿那么说,就是想瞧瞧这背后人有多少银子往里填。五年三成的租金也不少,那人若是真不想我们租,这钱他不给严爷,严爷能愿意?他有本事,就继续收买那些房主,或者干脆再高价租五年。”
他拉着俞纶道:“爹,我们去三桥街,去找刘爷说明年起租的事。”
俞纶担忧道:“若是背后那人不再填银子,这价格租五年我们亏不少。”
俞慎微霍然笑道:“女儿又不傻,我就是一说试对方,我才不会真租呢!只许他坐地起价,就不许我反悔的?这种人我和他讲什么信义。”
刘爷不在铺子,两人去刘爷的宅子。刘爷见到二人诧异,俞慎微直说来意,要从明年起租,租期十年。
“这……”刘爷犹豫起来。
俞慎微知晓他是想等那个给双倍租金的人态度,还想再占这个便宜。
她说道:“那位爷不是只租一年吗?后面十年也租了?什么价?”
刘爷笑了笑,脸上的褶子藏满心机,“那倒没有,只是十年太久,保不齐自家要做什么生意,容我与家人商量。”
“应该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再过来。”
-
高家。
高晰听闻消息,丢下书去找父亲。
高明达正吩咐管事安排家里事情,见到儿子怒气冲冲过来,让管事先退下。
自从去年那事后,儿子这几个月一直闷在书房读书,对他这个父亲爱答不理。难得今日主动找过来,他忙关心地询问何事。
高晰怒问:“是大伯还是爹针对暖姐姐?”
高明达也听闻这段时间高暖在租铺子,但有人使绊,遇到些麻烦,想来儿子是因为此事。
他温声教训儿子:“你就这么不信爹?爹既答应你,自不会为难他们。”
“那大伯呢?”
“爹问过了,不是你大伯所为,想来是他们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要针对他们。”
“何人?”高晰追问。
高明达虽然不为难他们姐弟,但是因为兄长原因,也不想多过问他们的事,这件事的确没有让人去打探。
他喊进刚刚的管事,吩咐他去查此事。“查清楚立即来回话,我不在就回晰儿。”
“是。”自晰少爷落榜,自家老爷怕儿子受不住打击,这段时间对儿子唯命是从。他半刻不敢耽搁,立即下去吩咐两个人去查此事。
高晰见不是父亲所为,胸中的怒气也散了,为刚刚自己冒失抱歉,朝父亲施礼道:“儿子莽撞了。”
高明达哪里舍得责怪,走过去搭着儿子肩道:“爹既已答应你,便不会食言。”
“爹能……帮他们吗?”他说得不自信。不是怕父亲不帮忙,而是对于他们高家的帮忙,堂姐堂兄会接受吗?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原谅高家,原谅自己父亲。
“先查清楚是何人所为,才知道如何帮。总要帮得无声无息才最好。”
高晰满意地点头,“谢爹。”
“爹今儿得空,带你去城南踏青。将你娘和弟弟妹妹也叫上,他们早就想要放纸鸢了。回来估计下面人也能查到消息。”
高晰应了声,“好。”
-
俞慎微回去路上经过益文书肆,看到铺子里伙计忙活搬东西,书肆是真不准备开下去。
上次吴掌柜说可能自己要转行做生意,这大半个月她就没有过来询问。现在城中但凡她看过且中意的,不出意外都被对方收买了,倒是益文书肆成了最干净的地儿。
她和俞纶走进去。前面铺子略显乱,只有一个书架上还摆放几层书,想来是这段时间书生们挑剩下的。旁边有几个箱子,里面放着一些刊印工具。
吴掌柜正在后院指挥伙计搬东西,吕大郎也在,瞧见俞慎微笑着打招呼,“俞姑娘过来买书呢?就剩前面架子上那些,全都八十文一本,随便挑。”
两个弟弟需要什么书她也不太清楚,倒是弟弟们用纸墨比较多,她笑问:“可有纸墨,我买一些。”
“有,还剩一些。”吕大郎朝旁边的偏房指了下,“你自己过去看看需要哪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