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父母坦白,他们一致反对此事。此刻听到父母在说他和唐家姑娘的亲事,他恼怒地掀开帘子冲进去。
“爹娘若找也找个比暖妹妹还好的,儿子娶就娶了,找不到比暖妹妹好的,儿子还不如剃度出家。”
“混账!”宗二老爷当即怒拍桌子,教训道,“你魔怔了!”
宗承良也恼道:“儿子以为你们与钟家不同,原来一样,甚至还不如钟家。你们瞧不上高家又忌惮高家,你们看中暖妹妹又将她推出门。你们和儿子讲家族、讲利益,连一个姑娘你们都不敢让她进门。这样的家族也不堪一击。”
“放肆!”宗二老爷怒喝,起身就要上前教训,单氏忙拉住丈夫,并训斥儿子,“这种混账话是能说的吗?”
宗承良心中憋着气,咬紧牙没有认错。
宗二老爷挣开妻子的手,指着儿子教训道:“院试那事之后,谁家不知他们姐弟和高家私下闹成什么样?你娶她,那就是对高家和其他几家说,我们宗家和高家两立。”
“两立又如何?高家在临水县还没只手遮天。”
“你懂什么!”
“儿子是不懂爹的那套道理。儿子懂的是,儿子喜欢暖妹妹,儿子看得到她的好,看得到他们姐弟的好,更看得到娶了暖妹妹对我宗家长远来说必是福。”
宗承良不屑地哼了声,继续道:“爹和儿子谈家族、谈利益。儿子也给爹说说家族利益。儿子娶的不仅是暖妹妹,儿子娶的还有她的两个弟弟。小昭的品学儿子不必多说,他去岁考中秀才,以他的天分,今后中举、金榜题名都不在话下。旸儿虽年少,但天资聪颖,又有小昭在前面教导引路,今后也不会差。儿子可以说,不出十年,他们姐弟绝对是我们宗家高攀不上的。
他们姐弟俱是有情有义之人,儿子若是娶了暖妹妹,护着他们姐弟,他们必会感激我们宗家。以他们姐弟的感情,两个弟弟岂会不帮姐姐,不帮我们宗家?我们二房不似大伯他们走仕途,我们想出人头地,这就是最好的路子。”
宗二老爷冷笑,“年少意气,自不量力,你能护得住他们姐弟?”
“儿子一人护不住,我们宗家还护不住吗?”
“你少痴人说梦!他俞家姐弟将来如何为父看不到,为父只瞧得见眼下,你娶俞姑娘,就同时得罪高、钟两家,与两家对立。且不说为父不同意,你大伯也不会同意。”
“爹……”
宗二老爷也不想和顽固的儿子费嘴皮,这几日已经被气够了。“你休要再提此事,下个月随为父去北地,也好教你学学生意上的事,莫满心思儿女情长。”
宗承良气恨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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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微并未将单氏的话当做多么要紧的事,只当父母爱子,人之常情。
回到小院,戚婆婆已经做好晌午饭,她笑呵呵凑上前道:“婆婆烧得菜真香,巷口就闻到味了。”
“嘴真甜,快净手吃饭吧!”
姐弟三人和戚婆婆刚坐下来,院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戚婆婆起身到灶房门前瞧,忽然身子一紧叫了声,“这是怎么了?”慌张走出去。
姐弟三人见婆婆这么紧张,也忙放下手中碗筷起身走出去。但见李郎蓬头垢面,衣裤脏污,步子不稳。年前走的时候还是俊朗的儿郎,这会儿与街边乞丐无两样。
不是说上元节不回来就不会来的吗?
戚婆婆已经上前扶住李郎,俞慎言愣了一瞬,也过去帮忙,将李郎扶到屋里躺下。戚婆婆摸了把李郎的额头又是叫了声,“怎么这么烫。”吩咐院中的俞慎微盛碗热粥过来。
俞慎微回身到灶房,端起自己那碗还没来得及吃的菜粥过去,菜粥盛出片刻这会儿正好不烫嘴,可以喝得下去。端到门前俞慎言接过端到床边去喂。
李郎只是喝了几口,便道:“我太累了,让我睡一会儿。”声音有气无力。
“吃点再睡吧!”戚婆婆劝说,“你发着烧呢,吃点儿再睡好退烧。”
“不用。”李郎说这话时眼睛已经闭上,抓着被子朝身上盖。
戚婆婆没有再劝,帮忙将两床叠放整齐的被子打开,全给李郎盖上,说道:“饿了和婆婆说,婆婆给你做。”
李郎不知道是没力气了,还是已经睡着了,没有任何反应。
从房中出来,关上房门,戚婆婆担忧地叹了声,招呼其他三个孩子到灶房先吃饭。
午饭后,俞慎微略坐了会儿便回田湾乡,临出院子前,朝李郎房间看了眼,房间没有任何动静。出了院子她便对两个弟弟叮嘱:“此人行为诡异,来历有问题,身上定藏着秘密,你们要提防些。”
“大姐放心,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和思儿会小心的。”兄弟俩送俞慎微到城门口,等到同村的一起回去,他们才回。
李郎的房间很安静,没有一丝响动。傍晚戚婆婆过去敲门,里面没有应,戚婆婆也没进去打扰。
夜里,俞慎言兄弟俩睡梦中听到隔壁咳嗽声不断。戚婆婆先听到声,已经过去敲门,里面传来李郎的声音:“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