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拉着卢氏撒娇口吻道:“女儿刚过来,娘就这么急着将女儿嫁出去?微儿还想在爹娘身边多陪你们几年,多尽孝几年呢!况且女儿就算晚上两年说亲也无妨,娘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呀?”
卢氏心里也是舍不得的,孩子吃了那么多苦,刚到她身边一年还没有,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哪里真舍得将她嫁出去。她只是怕姑娘家年岁大了还不嫁人,村上的人背后指指点点,让她受委屈。
若是可以,她希望女儿一辈子都陪在身边。
她搂着女儿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女儿笑着道:“娘才不担心呢!我家微儿这么好,整个临水县都找不到第二个,谁以后娶了你,是他上辈子积了大德。”
卢氏低头看了眼女儿,想到丈夫前几天提到的事,现在看来丈夫说得是对的。这孩子心里头还念着那个钟家儿郎没有放下。
可与钟郎亲事,十之八.九成不了了,她还是要为女儿提前物色。一定要给她寻个品行端正,知冷知热,知上进的儿郎,让她后半辈子安安稳稳享福,莫不能再让她遭二姐那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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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俞慎言回家,俞慎思提及拜师之事。如今院试过了,大姐及笄也过了,家中也宽裕点,马上腊月,一年又要过去了,他读书还没定下呢!
他虽一直在自学,没有人引路指点,进步很小,今后俞慎言去县学读书,更没有指点他。想为俞氏和原身讨公道,俞慎言一人力量有限,风险太大。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俞慎言也一直记挂此事,再去拜访苏夫子时便提到幼弟拜师之事。这件事在陪苏夫子去排云山避暑时,他问过,苏夫子只是笑了笑,没有应下。
他自认为对苏夫子了解,苏夫子收学生虽然严格,但是幼弟既非顽劣之徒,亦非品行不端之人,读书一道上比他聪慧知上进,苏夫子没理由拒绝。况从往日夫子对幼弟的态度看得出,夫子也是喜欢幼弟的。
苏夫子迟疑了片刻,说道:“你恐对自己这个弟弟不了解。”
一句话将俞慎言说糊涂,朝夕相处,幼弟算是他和大姐养大,岂会不了解。
他虚心请教,“请夫子明示。”
苏夫子直言道:“你这个弟弟看着规矩老实,听话懂事,小心思比老夫满堂学生的都多,说话行事思虑甚多,不像个五六岁孩子,倒像个大人,过于聪慧。”
俞慎言一时分辨不出苏夫子这话是夸赞还是教训。他知晓幼弟有点小聪明,机灵些的孩子皆如此,他并未觉得幼弟像苏夫子所说那般。他想夫子毕竟学识广见识多,能看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摸不清苏夫子的意思,便施礼道:“烦请夫子收为学生,约束管教。”
苏夫子沉思片刻,回想上半年常常过来的孩子。若论天资,此子是他见过最有天资的;若论性子,还真算不上老实规矩。
沉默半晌,苏夫子背过手轻叹一声,“挑个日子过来吧!”
俞慎思欣喜,“多谢夫子。”
第25章
拜师是大事,一点都马虎不得。
乡里拜师束脩就是十条肉干。县城稍微讲究点,拜师需要束脩六礼,不仅肉干,还有芹菜、龙眼干、莲子、红枣、红豆,每一样都取谐音含义。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俞纶便带着俞慎思进城去苏夫子私塾。
俞慎思心中既期待又有点忐忑。他隐隐是能感受到苏夫子对他不及对俞慎言那般喜欢。俞慎言转述苏夫子的那番话,可见苏夫子是喜欢心思简单的学生。也许是觉得这样的学生才能沉下心去读书吧。
可他毕竟活了二十多年,让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着实为难他。他已经很努力在做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进门见到苏夫子后,俞慎思规规矩矩施礼问好,“夫子好。”
苏夫子冷淡地应了声。
拜师前要先拜孔圣人,苏夫子领着他拜完孔圣人后,才开始拜师。
俞慎思依着俞慎言提前教他的,恭恭敬敬地给苏夫子磕头奉茶。苏夫子接过茶盏稍稍抿了一口,顿了顿才说道:“老夫既喝了你敬的茶,以后便是你的老师。你天资过人,这是你的长处,然一物之长则另一物之短矣。今后随老夫读书明理,要沉得下心,读书之外的事不必多思。”
果然要警告他,俞慎思点头,“学生记下了。”
苏夫子又道:“书,老夫也教了你几个月,今日便不再带你诵读,将此书赠你。”从桌上取过那一套《论语集注》。
俞慎思双手接过,“谢夫子赐书。”
随后苏夫子又讲了一些他的规矩。他边听边捏自己的手心,俞慎言没骗他,苏夫子果然严苛,以前他看到的苏夫子,是外人角度,不是学生角度。
可怜的小手,以后肯定会挨戒尺。
“都记下了吗?”苏夫子问。
俞慎思忙恭谨道:“学生全记下了。”
第一天拜师,苏夫子没有授课,让他回去准备,明日再过来。
离开私塾,俞慎思和俞纶便去昌隆布庄找俞慎微。进城后俞慎微去找施长生,托他帮忙问问哪里有房子租,幼弟进城读书总要有落脚的地方,苏夫子那里自然是最好的,但苏夫子喜静,她又怕幼弟一个人在苏夫子处不会照顾自己。租个小房子,小言也能与他住一处,方便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