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策想彻底推行还要有些年头。
这时高明春又感叹一句:“高明进也算是给咱们穷苦庄稼人谋了好处。”说完又感慨,还是想不通高明进为何就杀妻弃子,贪污受贿了。
俞慎思和高晖没有再回应他的愁闷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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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日,七月二十六,俞兰的祭日,俞家人全都过来。牛头山上不仅有俞家的人、高家村的人,还有其他村路过的行人。他们见到这么大的迁坟仪式,停下看看什么情况,得知是田湾乡大俞村来人,不用再打听就知道是哪家,因何了。
高明进杀妻弃子,畜生不如,俞氏的儿子如今要将母亲的坟迁回本族,这是和高家彻底断绝。
繁复的仪式后,俞慎微姐弟四人及其丈夫和妻子皆披麻戴孝一身缟素,对俞兰的坟三拜。
看到墓碑上“先室高俞氏”几个字和左下角高明进自称“夫君”二字,姐弟四人都感到恶心,这样的身份也定让俞兰这十九年在泉下都不得安息。
俞慎言起身走上前,用力将墓碑推倒,沉重地吩咐:“动土。”
高家当年选的并非上好的棺木,十九年侵蚀,挖出棺木刚抬出来,棺盖已经断裂。俞家的族人上前来帮忙将棺盖移开。见到里面泛黑的骸骨和一枚梅花簪,俞慎微原本强忍的悲伤,一瞬间泄洪,不受控制地趴在棺材边崩溃大哭,李帧半搂着她,赵宁儿和沈山月亦是泪流满面。俞慎言兄弟三人也没忍住眼中的泪,旁边的俞纶夫妇相互搀扶,卢氏亦是泣不成声。
周围围观的人也被一家人的情绪感染,眼中泛起泪花,有的人甚至溢出泪来,偷偷抹了把。
待俞慎微的情绪稍稍缓了缓,姐弟四人一点一点将俞兰的骸骨移到新棺中,俞慎微中途再次没控制自己,哭到干呕。
李帧从未见妻子这么悲痛,她一直都是坚强刚毅的性子,连流泪都很少,去年儿子命悬一线,她都未曾这样痛哭过。此刻看着妻子伤心欲绝,他亦是心如刀绞,抱着妻子安慰:“微儿,母亲今日定是欢喜的,她要回家了,她必然希望你和弟弟们都替她高兴。”
俞慎微哽咽发不出声,泪如泉涌。
李帧安慰了许久,当俞兰的尸骨入了新棺,俞慎微才稍稍平复些情
绪,喉咙能发出声来。
俞慎言在棺前三拜,泪潸然而下,喉头干哑,“娘,孩儿带您回俞家。”站起身高喊,“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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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家村回到大俞村已到傍晚,将俞兰安葬后,天黑了下来。
俞慎言望着墓碑上“俞氏讳兰”几个字,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母亲终于不用冠着杀害自己凶手的姓,从今母亲不是高家妇,只是俞家人。
俞家的族人看着俞兰的墓碑,再看他们姐弟四人,心情沉重,伤感起来。
一家人当夜便留在了大俞村没有回城,次日清早醒来,却不见高晖,连沈山月都不知他的去向。
俞慎思从门外走进院子道:“二哥应该回城了。”
“做什么?舅舅舅母和大姐大哥都还在这儿呢,他自己跑回城干什么?”沈山月有些着急担忧。事关俞家,事关母亲,夫君从不会没有分寸。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除非他是要做出格的事。
俞纶夫妇也紧跟着问怎么一声不吭就回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俞慎思不紧不慢地劝道:“爹娘和二嫂不必担心,二哥应该是去县衙。”
“跑县衙做什么?”卢氏紧张地问。
俞慎微想到昨日二弟的情绪,一整天他极少言语,最后从祖坟回来,二弟说想多陪陪母亲,自己留下很晚才回,极不正常。只是昨日所有人都在悲伤情绪中没有太在意他。现在忽然回城去县衙,也不难猜到他要做什么。母亲已回俞家,他又岂会一人留在高家。
“他去为自己更籍改姓了。”
“早就该改了。”
晌午前高晖回来,人果真是去县衙更籍改姓,刚进门就将籍帖递给了俞慎微瞧。
“俞慎行。”俞慎微念着新的名字,朝身边的丈夫看了眼,这个名字是当年高晖随沈家商船去南洋的时候李帧所赠,在海外的两年他也一直用这个名字。
“甚好。”俞慎微将籍帖递给俞慎言,几人传看了一圈。
高晖道:“我已同老族长说过,下次修族谱时,将我添在娘的名下。”
“你应该去告诉你娘,让她也高兴高兴。”卢氏将籍帖还给高晖,拍了拍他,欣慰地道。
“我这就去。”揽着沈山月出门。
第199章
俞家人趁着这次回来,为故去的尊长添坟祭扫,商量重修祖坟和祠堂,钱由俞家来出,事便交给了族里的人安排。
俞家人在大俞村逗留的两日,家院子里、家门前一排树下坐满了村上族人,聊天的话题自然全都围绕俞家。没有人不羡慕俞纶夫妇,也没有人不惋惜俞兰,若是现在还活着,看着几个孩子个个出息,不知要多欣慰,后半辈子有享不完的福。
甚至有人惋惜高明进,认为他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连累一家人。话音刚落就挨了身边人训斥,骂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俞慎思性子相对兄姐皮一些,又毫无官架子,年少易亲近。他朝族人堆里一坐就与族人闲聊起来,从这些年庄稼收成聊到赋税徭役诸类民生之事。免不得聊起新策,新策在大俞村推行顺利,合计下来几乎家家多少能够少交点赋税。以前怕交人丁税瞒着官府的子孙如今也都敢登记黄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