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小厮吓到了,追上去抓着高晰,“将东西查一遍,兴许是旁人想害少爷,误伤了言少爷。”
“滚开!”高晰将小厮再次踹开。
“小晰!”钟熠丢下手中东西上前拉高晰,严厉教训,“你还是孩子吗?这是置气的时候吗?事情还没弄清楚,你怎么知晓对方就不会害你?你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吗?”从他手中夺下考篮交给小厮检查。
俞慎言这边钟熠的小厮帮忙都检查一遍,其他都没问题。
钟熠见俞慎言还有些恍惚,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说道:“无论是谁,这个时候你更该清醒,稳住。不能着了对方的道,静下心好好考。”
俞慎思见俞慎言精神不振,上来拉着俞慎言的手劝道:“大哥,比这还残忍的事我们都经历了,你都没怕过。这次不能怕,不能慌。大姐说过,越险越要稳,只有稳才能跨过去。”
俞慎言看着幼弟,薄薄的衣衫全是汗水,胸口许多泥土,声音已经哑了,脚掌边缘还有血迹。为了救他,他没顾得上穿衣穿鞋,一路从吉顺客栈跑到这儿。这么黑的路,不知道踩过多少石子,摔了多少跤,喊了多少声。
他才六岁。
俞慎言眼中泛酸,视线模糊,将幼弟紧紧抱着怀中。
“你都不怕,大哥怕什么。大哥听你的,一定好好考。”他从小厮书中接过考篮,对钟熠拜托道,“请钟兄帮我照顾思儿。”
“你放心,快去吧,人快全进考院了。”
俞慎言点了点头,走到高晰身边道:“快走吧!”
高晰见俞慎言振作,跟了上去,心中满是愧疚,想说什么,又怕再影响俞慎言。
俞慎言察觉他欲言又止,反过来安慰他:“别想那么多,沉下心,这场考下来再论此事。”
此时考场门前只剩寥寥几名考生等待搜检入院,俞慎言和高晰的名字已经被点了两遍,若第三遍人还未到,就取消本次院试资格。
他们赶在第三次点名时跑到了大门前,核实身份验明正身,搜检后顺利入院。
俞慎思远远看着俞慎言进门,心终于放下来,转身准备和钟熠说话,扭过头眼前一黑,整个身子瘫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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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醒来已经是午后,他感到浑身又酸又疼,好似每一根骨头都被人敲过,每一寸皮肉都被人捶打过,脑袋也晕晕,小手覆上额头,有些烫。
钟熠在旁边桌前看书,见到他醒了走过来,喊小厮去弄些吃的,将汤药端来。
“别乱动,身上都是伤。”钟熠轻轻地将他抱起来,靠在床头被褥上,抚着他的头笑着夸道,“你今天就像一个冲锋陷阵的小将军,救了你大哥。”
俞慎思笑道:“多谢钟哥哥帮我,帮我大哥。”声音低哑,喉咙里好似卡着什么。
“对钟哥哥还这么客气。”
小厮端来吃食和汤药,钟熠仔细喂俞慎思吃下,将被子又掖了掖。见俞慎思精神还不错,便询问他是怎么发现糕点有问题。
俞慎思将实情告诉他。
钟熠疑惑,“因为这你就怀疑糕点有问题?”钟熠设身处地想,若是自己恐不会怀疑,只当是其他伙计送来,思儿这么小就想到这层,不由地好奇。
俞慎思将前两天遇到古怪的青年书生事情告诉。对于高家人几次害他们姐弟,他们天然对高家人有提防之事,没有向钟熠提。
钟熠虽然对大姐有情,但他终究是钟家子,钟高两家关系密切,他没必要说这些。
钟熠听完打量俞慎思,小小年纪警惕心这么重,心思这么多,倒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想到他当时劝俞慎言的话,不禁询问他这些年都经历什么残忍的事。
俞慎思搪塞说当年从京城回来途中事,记不清了,只记得凶险害怕。钟熠没有再追问。
俞慎思问可查出来糕点的事。
钟熠顿了一瞬,没答他,让他多休息,别操心这事。
俞慎思猜想钟熠查出来眉目,只是涉及高家,他不好开口与他说。他不再问,朝门外望去,询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心中颇为担心。
今早发生那么大的事,俞慎言恐怕不能安心答卷,此事势必影响他的发挥。他夜以继日苦读,就是想院试能够考中,能够考到前排,能够补廪生的缺,能够让人不再轻视。
若是不能如愿,他必伤心万分。
钟熠道:“我让人去接你大哥了,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放排。”
许是不想面前孩子担心,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钟熠问:“你大姐最近好吗?”
“嗯。”俞慎思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
钟熠却兴致很浓,“你大姐有没有提过钟哥哥?”
俞慎思看他一眼没回答,俞慎微提不提又如何?他反问:“钟哥哥,你给钟伯父写信,钟伯父怎么回的?”
钟熠原本期待的目光忽然黯淡下去。
结果不言而喻。
钟高两家结亲,本来就是想两家今后能够相互扶持,如今俞慎微不再是高家女,中间就隔了一层,意义完全不同。
钟熠没答,又问:“你大姐喜欢钟哥哥吗?”
长辈不同意,大姐喜欢有什么用?你能违背父命娶她,还是敢带她私奔?就算你敢,她也不会同意。他摇头回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