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茫茫西北平定,各部皆降顺臣服。
这是开年以来最大的喜事,也是皇帝登基以来最大的功绩。龙颜大悦,满朝欢喜,文武百官皆从这几个月一桩接一桩贪腐的案子中缓口气来,提着几个月的心稍稍放一放。次日早朝再不是沉闷严肃,终于轻松有了笑声。
皇帝站在舆图前,微微昂首望着西北广袤的疆域,眉梢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皇帝心情好,下面的臣子也受益,御前当差的官员终于不用提心吊胆怕哪个字不顺皇帝的耳触怒龙颜。内侍宫人们伺候时亦是精神放松了些。
几位大臣觐见,纷纷恭贺,对皇帝歌功颂德一番。
前年倭寇剿灭,今年西北平定,皇帝登基以来最头疼的两件大事完成。如今清田纳税之策有条不紊地推行,海外邦交贸易逐步开展,朝堂内也在不断革新,若是在位期间这些都能够完成,大盛必将如国号一般繁荣昌盛。身为皇帝,最大的愿望自是创造一个盛世,彪炳千秋。
皇帝心潮激荡,热血沸腾,目光在西北的疆域看了许久,随后目光转向周边小国和海外诸国。
“李赤骥和程远岱没有辜负朕意。还有俞慎言和程宣,没让朕失望。”皇帝开怀笑着称赞。
几位大臣随声附和。
皇帝不由得想到对西北官将的封赏。李赤骥和程远岱怎么封赏需廷议,其他官将自是有其上官和吏部安排。皇帝心中比较在意俞慎言和程宣二人。
踱步回到御案前,瞧见案头展开的奏本,上面除了俞慎言和程宣二人的名字,还有一个醒目的名字——索州知州高晰。
他这几日得知这个索州知州乃高明进的亲侄儿,丙辰科二甲进士,及第后便前往索州,这些年政绩斐然,这次更是亲自指挥作战活捉端沙残余首领。
皇帝顿了一息,合上折子,与几位大臣商议西北归顺后对西北各部的统治管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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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听闻西北平定,个个喜不自禁,卢氏抓着丈夫的手激动地道:“言儿他们快回来了。”又问俞慎思朝廷那边可有传出什么消息,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京。
俞慎思笑着劝卢氏别高兴坏了,回道:“西北各部虽然归顺臣服,后面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大哥也不是立即就能回来,估计还要耽搁些时日。”
话是这么劝卢氏,但是他心中却是忐忑。依照当年俞慎言给皇帝献的西北策,各部归顺后,对西北各部的管治,府司建立,制度设立,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还有漫长年月。
他只期望皇帝莫让俞慎言留在西北担任与此相关的官职,否则不知道又要几年。
两日后,俞家收到俞慎言的来信。展信便读到俞慎言说西北现在情况,知道京中肯定收到消息,家人都知晓西北情况,他便简略说了下,主要是说一些私事,特别提到高晰和高昉。兄弟二人这次在索州联手击溃端沙残余势力。
随后俞慎言又说到自己,他不确定朝廷的安排,如果自己这次不能回京,便让赵宁儿和珏儿母女回京探望父母。
卢氏看到这里,喜乐的心顿时就沉了下去。盼了三年,以为现在终于可以母子相见,却还是未知,若是留在西北不知又要盼多少年。
“若是这次言儿不能回来,也莫让宁儿和珏儿辛苦回来了,我与你们的爹去西北看望他们三口也是一样。”
俞慎微闻言惊愕,立即劝道:“娘,此去西北可不比来京城,千里迢迢不说,车马劳顿,你们身体哪里吃得消,女儿可不放心。小言知道也不会答应。”
俞慎思也说笑着劝道:“就算娘的身体能够撑得住,爹的身体也受不住一路颠簸,娘不心疼爹了?”
卢氏看着丈夫,心里泄气。丈夫这些年在宅中安养,每日药膳不断,这才没有大毛病,车马远行肯定是不行。如今年纪大了,开春时乍暖还寒还病了一场,身子是经不得半分折腾。
“他们三口子在西北吃了三年的苦,我心里挂念。言儿是男儿,吃点苦粗糙点就罢了,宁儿一个金枝玉叶的千金女儿跟着他又是去西域又是入军营,不知多苦。珏儿还是个女娃娃,哪里受得了。”卢氏感性,想到这些心中酸楚,眼中就泛起了泪花。
俞慎微忙走到卢氏身边安慰她。
李帧望着眉头深锁的俞纶和泫然欲泣的卢氏,站起身道:“爹、娘,小婿有个法子或许能够让小言回京。”
“什么法子?”卢氏忙拭了拭眼角的泪珠。
李帧道:“当初小言去西北前,因为爹病弱卧床,朝堂之上还对这事争论过,陛下当时的态度是犹豫的,是小言主动请命。如今西北平定,小言已为朝廷尽忠,如今也该是尽孝之时,可以借此回京。”
“姐夫之意,让爹装病?”俞慎思问,“这岂不是欺君?”
李帧笑道:“爹常年身体不好已是满朝皆知之事,这不算装病,也不算欺君。前段时间爹病了一场
,还有朝中官员前来看望,如今正可借此机会,在朝廷和陛下做决定之前,我们抢一步先机,断他们的想法。”
又对俞慎思道:“你可以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给白大人和一两位在朝廷或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人透露想法,你无须开口,让他们去帮小言争取回京机会。陛下推行孝治,必然会考虑。若是陛下和朝廷犹豫,再让小言以尽孝为借口写奏折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