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人行贿?”
郭坚微微摇了下头,“不记得了。”
“记得多少招供多少。”
郭坚再次回道:“真的不记得了。”
拿钱办事,韦指挥可不信他不记得,只是不敢说。
“事到如今,你坦白全招了,或许陛下还能从轻发落,若是还想包庇,罪加一等。”韦指挥不紧不慢地道。
郭坚这时大喘了几口,努力想坐直身体,已经没有力气,还撕扯伤口,疼得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如霜,没有再开口。
韦指挥没有逼问,接着郭坚愿意开口之际,询问甬城之事。
郭坚缓了许久才攒足了力气,靖卫给他重新递了杯热茶,郭坚饮了半杯身体好似缓过来一些,继续招供此事。他只承认自己受贿,但是绝不认自己勾结倭贼,他不断强调:“朱春松和杨敬他们是怎么贪污我并不知情,他们只是对我行贿,我未有参与其中。”
高晖是不信郭坚这话,他只是想逃避勾结倭贼的罪名。
韦指挥又问:“甬城之事,高总督在其中是什么身份?”
郭坚又顿了半晌才回道:“这件事,他未有参与其中。”
高晖见郭坚因为身上伤痛已经没有足够的精神和完全清醒的意识,便引导去问:“高总督未参与其中,他是否提前知道此事?是否帮你们隐瞒此事?”
郭坚眨了下眼,语气坚定道:“他早知,一直都瞒着,这次甬城之事,他有提前提醒我。”想到自己因为对高明进的仇恨,没有及时去想应对之策,这才出了事,心中无比后悔。
韦指挥瞥了眼高晖,未想到他这么着急想要将高总督定罪。
高晖又抓紧时间问:“景和六年之事也招了吧。”
“景和六年……”郭坚脑袋拧成一把,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睛微微眯着,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景和六年……”郭坚再次重复这几个字,最后终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高晖上前一把扯过郭坚,想要将人弄醒,被韦指挥喝止,“待他醒来再审。”并吩咐靖卫去请军医过来给郭坚医治。
韦指挥起身后对高晖命令:“跟来。”转身出了牢门。
高晖知晓是关于高明进贪腐之罪,高明进如今身在江原,他身为高明进长子,此刻身在靖卫司,依靖卫司办案该将他下狱审问。
他跟着韦指挥离开牢狱步入前面大堂,韦指挥先命人前往高府把守,不许任何人进出。
高晖垂首拱手道:“高晖知晓规矩,不敢抗拒。只是高晖自幼不在高总督身边,对于高总督之事,高晖的确不知,无从招供。唯一知情之事便是三年前成亲前,高总督欲利用高晖的岳家洗钱。”
高晖将当年的事情详细说来,自然是隐瞒了高明进手握沈家当年贩卖私盐之事。他道:“沈家受高总督威胁,未将此事揭露,那五十万两银子至今下落不明,沈家正在查此事。”
说完他撩衣单膝跪下道:“属下愿领隐瞒之罪。”
韦指挥望着高晖片刻,这个案子从最初发现甬城市舶司走私一直查到郭坚,包括现在的高明进,高晖从未有徇私半分,甚至是想尽办法想要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治罪,他信面前人不会包庇自己的父亲。
他上前扶起高晖,说道:“当年无凭无据,你何以认为高总督的五十万两是赃银?即便是现在也无从认定,何来隐瞒?”
高晖见韦指挥维护,怕自己会连累韦指挥,请命道:“大人公事公办,属下无半句怨言。”
韦指挥思忖几息,虽说靖卫司从无徇私,素来公事公办,但是此事上,他认为该有些余地。他道:“高总督身为二品大员,一省总督,靖卫司若想抓他审问,需要陛下首肯。先随我进宫面见陛下。”
高晖领会韦指挥的好意,面见陛下,他就有为自己争取的机会。
“多谢大人。
”
二人带着靖卫刚走到诏狱大门前,郭坚的妻妾子女被逮捕押来,众人哭哭啼啼,吵吵嚷嚷。高晖朝人群里望去,正见到手脚戴着镣铐的郭顺羲。郭顺羲也瞧见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一眼,便被内卫押进牢狱大门。
高晖回头朝郭顺羲背影望去,心底忽然继续凄凉,也许郭顺羲的今日,就是他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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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晖跟着韦指挥到勤德殿前时,俞慎思同太子也正来到殿前,两厢碰了面。
高晖向太子见礼后,望向俞慎思,俞慎思稍稍低垂视线,高晖还是捕捉到他眼神中的担忧和不安。当即明白他和太子为何这会儿在这里。
太子道:“韦指挥此时觐见陛下,想必是案子有了进展。”
“是。”韦指挥施礼禀道,“臣正是来向陛下请旨。”
“靖卫司最近审案倒是比以往快了不少。”太子说着便朝殿门去,三人相继跟了过去。
第185章
勤德殿偏殿,皇帝锁着眉头,有些烦躁地瞥了眼坐在一侧的肃王。
肃王撑在小几上,白白胖胖的手笨拙地剥着橘子,剥好后放在盘子里递到皇帝面前,笑嘻嘻地讨好道:“陛下,你看老臣这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女,陛下好歹就赐个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