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久也灿烂地笑道:“我都想妹妹了,她去西北的时候就一丁点儿。现在肯定长大,能和久儿一起玩了。”
卢氏应了声,“都能叫你哥哥了。”
“太好了。久儿还想要个弟弟。”扭头望向高晖,笑嘻嘻地问,“二叔叔,你和二婶婶什么时候给久儿生个弟弟?”
猝不及防被问了这个问题,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高晖下意识朝身边沈山月望去,沈山月略带几分尴尬和羞涩。
旁边的卢氏也顺着小久的话嘱咐:“你们如今从海外回来,可以考虑此事了。”
二人毕竟成亲快三年了,放在别家,作为长辈早就急了。
高晖应了声,担心卢氏今后会催,多解释一句:“海外漂泊几年,刚回来我不想月儿那么辛苦,先休养一年半载吧。”
只要晚辈说得在理,卢氏向来尊重晚辈意见,闻言点着头道:“是得好好养养,月儿比离开的时候瘦了不少。”
俞慎思发现话题风向有点不对,起身准备开溜,立即被卢氏喊住:“思儿,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俞慎思傻笑着坐回椅子上,尴尬地伸手拿了个颗葡萄,一边剥皮一边道:“娘,孩儿没躲,孩儿有什么好躲的。”
“对啊。”小久笑道,“小叔叔都没娶小婶婶呢!”
俞慎思立即将刚剥了一半皮的葡萄塞小久的嘴里,“多吃点葡萄,有利身体康复。”
小久呜了一声,皱着眉头盯着俞慎思,含糊的声音向卢氏揭露:“小叔叔喜欢白家小姨母,清晏小舅舅和久儿说了。”
这事小久不说全家的人也都知道。俞慎思隔三岔五朝白家去,哪里会是只去拜会白大人,八成的心思在白姑娘的身上。
俞慎思见躲不过,便同俞纶和卢氏坦言:“白大人舍不得念念。孩儿也觉得现在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他不便和俞纶夫妇说甬城府的事,免得二老担心,寻了个借口道:“至少等大哥大嫂都回京了。”
这个借口倒是说服了二老。
小久嚼着葡萄,气呼呼地看着俞慎思,忽然眼珠子一转,咧嘴笑道:“小叔叔,葡萄真好吃,你再给久儿多剥一些好不好?皮要都剥掉。”
俞慎思看穿小久小心思,瞧着他两条绑着的胳膊,不与小家伙计较,“好。”
“谢谢小叔叔,小叔叔真好。”见俞慎思剥好一个,忙张嘴啊了声,等着喂到嘴里。
-
日头渐渐西斜,起了风,微微有些寒意,众人担心小久和俞纶的身体,送他们回房。
李帧顺势支开下人,院子里只剩下郎舅三人。李帧这才询俞慎思和高晖关于眠风阁姑娘所说之事。
俞慎思也想请李帧帮忙,将所有情况详细说完后,说道:“朱春松和杨敬在官场上的事,打听起来不会很难,我想办法去查。高旷和胡辙是否与朱春松和杨敬有关,需要姐夫派人查一下。”
高晖补充道:“岳父前几个月也从海外归来,如今人在江南,我会派人去请岳父帮忙。他常年出海,认识不少甬城那边的官员、商人,或许能够有什么线索。若真有官员与倭贼勾结,靖卫司必定会追查到底。”
李帧从一旁拎过一直温着的茶,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面上露出些许愁色。此事最大的麻烦就是高晖,如果高明进真的与此有关,高晖必然逃脱不掉。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看向俞慎思,道:“小思,我记得你曾经从高昀的口中打听到,几年前高大人和郭坚私底下就闹僵了,便是因为郭坚请高大人帮忙,而高大人拒绝。”
经这么提醒,俞慎思记起来。高昀的确和他这么说过,后来郭坚对他和高晔不如以前那么亲。
他当时就疑惑过会是一件什么样的事,会让高明进宁愿和郭坚把关系闹僵也不愿意帮忙,甚至不给郭阁老和郭夫人的面子。
高明进帮郭家那么多年,做那么多事,贪污敛财都干过,什么事让他竟然拒绝。
这会儿提到此事,俞慎思心中也有了猜想。“姐夫的意思,当年郭坚请高大人帮忙的可能就是此事。”
李帧也不敢确定。“这只是我的猜测。以我对高大人的了解,他身在户部侍郎位子上多年,他想贪污受贿,方法多得是,不至于拿全族的命去通敌走私敛财。高家做生意,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他自己生活不奢靡。没理由冒这么大的风险。”
“若是和郭家有关,高大人即便没参与,他也知晓此事。”
知而不报便是藏匿包庇,依照大盛律法,严格追究起来,以同罪论。
俞慎思忙道
:“只要能够查出一点线索,二哥要立即禀报陛下,亲自请命前往追查。无论高大人是参与了,还是帮忙隐瞒,二哥都要先挣个大义灭亲之名。”
若事关高明进,这也的确是他唯一能为自己挣得机会,不仅是他,也是沈山月,以及沈家。否则,他只能选择下策,事发前就远走海外,此生永不回大盛。
“但愿高大人与此无关。”李帧也感慨一句。
因为高明进一个人,祸害他们姐弟这么多年,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
-
次日,天气突转,天色阴沉,秋风寒凉。第三天便飘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