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高老板。”俞慎思没有明确态度。
-
高明进瞧见俞慎思抱着盒子进门,让高旷先去忙自己的事,笑着调侃:“难得你会登门。”
当他想登高家的门?
俞慎思将盒子递上前,“高大人此举也是惠及他人,下官若不亲自登门将书送来,岂不是辜负高大人的善举?高大人瞧瞧是否还满意?”
高明进打开盒子随手取过一本,书名《户部辑要》撰写人姓名“胡甲”落在书名左下角。
翻开第一页是序言,简单介绍这套书的主要内容和意义。第二页的目录,按照手稿的内容分门别类编排。
高明进取过每一册,都大概翻了几页。书的印刷比以前字迹清晰且小,原本一箱子的手稿,刊印出来,只有薄薄几本。
“你用心了。”他赞道,这少年在利民之事上和他大哥一样一丝不苟,力求尽善尽美。在感情上也是不掺杂。
这个性子好也不好。
“方便他人罢了。”俞慎思径自在一旁坐下。
高明进放下手中的书,让下人奉茶,说道:“你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明知故问。“高大人既知晓下官过来,想必已经知道是何事,应该不需要下官明说。”
学会和他绕弯子,高明进笑了声,叹着气道:“除了高杉我的确还派其他人去相州,只是让高旷切断一切和孔谌的联系,抹掉痕迹。并没有让高旷对孔谌动手。孔谌跟了我十数年,忠心耿耿,我岂会要他性命。”
俞慎思闻言,胸中升起怒火,一个跟着他十数年的外人他不忍下手,而一个嫁给他十余年为他生儿育女的发妻,却能毫不留情。俞兰被病痛折磨的一两个月,他就没有一丝动摇过杀她的心。但凡他能动摇,俞兰也不会丧命。
俞兰泉下有知,听到这话,无异于再杀她一次。
俞慎思一忍再忍,终是没能够将怒火压下去,含着怒气斥问:“高大人还有良心?
”
高明进望着满眼愤怒的少年,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仇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着戾气。那双眼睛好似藏着随时会离弦的箭,他看一次不适一次。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他声音低沉。
俞慎思当即斥责:“别再假惺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悔意,也从没觉得自己错,不过是一次次利用我们姐弟心善罢了。”俞慎思站起身,“高大人,我今日来不是听你说那些虚伪之言。孔谌是不是你授意杀害,靖卫司的人会查清楚。我奉劝你一句,手上别再沾人命,为子孙积点德。”
“担心你二哥?”
俞慎思冷冷地看着高明进胸有成算模样,觉得这人骨头都是黑的,也更相信高晖除非不回大盛,否则高明进定会将高晖拖下水。这也是高明进今日敢和他坦言的原因,有恃无恐。
他是死死捏着他们姐弟的软肋。
-
离开高府俞慎思心中怒气未消没有坐马车,而是沿着门前街道朝俞宅方向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洗砚赶着车在后面跟着。
此时日头还高,吹过来的风带着暑气,燥热烦闷,树下阴凉也没有多么舒爽。俞慎思额上一层细汗。
他脑海中不断琢磨高明进此事,是否真的要高晖不回大盛。如果高晖不回,沈家也要跟着离开大盛,才能够彻底避免被高明进威胁利用。
从此手足天各一方,高晖恐不会答应。他幼时在京的五六年没有感受过亲情,所以尤为看重仅存的手足亲情。
还得想别的方法。
脑海中苦苦思索,忽然听到有人唤“慎思”。
抬头循声望去,十字街口的左侧驶过来一辆马车,车窗处露出白尧微笑从容的面庞。
俞慎思躬身施礼。
白尧朝俞慎思身后走过来的街道看了眼,吩咐:“上车来。”车夫已经放下车凳。
俞慎思犹豫了下,应声上车。
白尧瞧出他面色不佳,从高府方向过来,大概猜到缘由。上次听俞慎思说高明进送手稿过去要刊印,昨日和他说书已经刊印完成,问他要不要看一看。今日多半是送书过去。
但是依这孩子的性子,这么点事,他不太可能亲自去一趟高府。
“何事愁眉不展?”在俞慎思坐下后白尧问,顺势将手中的折扇递给他,让他扇扇身上的汗。
俞慎思先说送书的事,也知道以白尧的聪明不会全信,便顺势提到高晖之事。对于高明进杀人贪污未有提。
他们姐弟的事情白尧几乎都知晓,甚至俞氏的事,白尧也隐隐猜到,高晖的事也就没必要瞒着对方。
白尧听完后明白俞慎思的意思,想让高晖和高明进脱离,至少在高明进将来犯了事能够不被连累。他沉思须臾,微微笑道:“无须太担忧。海船后年才回国,届时什么情况尚不知。你现在有对策,局势有变,亦是无用。”
俞慎思跟在白尧身边一年,多少还是摸得清白尧的性子,看上去淡泊佛系,不过是不喜争权夺利罢了,朝堂情况,皇帝的性情摸得比谁都清楚。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哪里是劝他不要提前焦虑,显然已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