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有脸再提及。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此时再次涌起怒意,他忍下来,讥嘲道:“真是难为高大人,这么多年还记得家母模样。”
“我与你母亲少年夫妻……”
“高大人!”俞慎思略微拔高声音截断高明进的话,“下官还有事要忙,请恕不能奉陪,高大人自便。”说着拱手施一礼,转身朝堂外去。
望着修长的身形跨出门槛,高明进微微闭上眼叹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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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出门朝书房去,这时俞风从前面铺子走来。俞风是李帧的随从,掌管京中各处的暗探消息,李帧去相州将他留下来。
他回头朝后堂瞥了眼,高明进并没有离开。他跨进书房,俞风跟进门,将一封信递给他,“今日大姑娘不在宅中,小的怕耽搁事情,便送来给三少爷。姑爷临行前吩咐,他的信大姑娘和三少爷都看得。”
李帧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来信,全家都在担心他安危,俞慎思急忙拆开。
信中不仅有给家里的家书,还有一封信。
他打开家书来看,是关于相州那边的情况。李帧并没有查到那五十万两和孔谌有关,倒是查到孔谌和去年民间赈济相关。孔谌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既非富商也非巨贾,因为有举人功名,为人乐善好施,在当地有些威望,和当地的官员皆说得上话。
虽然查到了消息,但是下面的人失误,恐对方已有所察觉。
俞慎思又将信中信展开,是李帧揭发孔谌的手书,字迹和家书不同。
李帧善于模仿字迹,这种字迹他曾见过。
他握着两封信皱着眉头琢磨少顷,随后急忙回身走到书案边,取过纸笔,急急写了简短两行的信,一边装封一边对俞风吩咐:“你带信去一趟沈宅,交给段池,他是二少爷留下的人,会依言行事。”
俞风离开后,俞慎思将李帧寄来的两封信收进袖中,走出书房朝后堂去。刚到门前高明进从堂中出来,面上一层淡淡忧愁,看到他过来,忧色散了一半。
“下官送高大人。”
高明进瞧他面色没有刚刚愠色,揶揄道:“消气了?”
“高大人说笑了,下官岂敢和高大人置气。高大人的手稿,下官已经吩咐人着手刻印,待刊印成册,下官给高大人送过去。”
高明进又朝他瞥了两眼,面前年轻人什么脾性他岂不知。
“跟在白学士身边,就跟他多学学。”
俞慎思不知高明进忽然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含糊应下。
送高明进上马车离开后,俞慎思也上了马车,调转车头前往靖卫司见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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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进回到府中也收到一封信,管家回禀:“是相州那边送来。”
高明进拆开信,看到称呼知晓高旷的信,信一行行看下去,眉头不禁越皱越紧,最后连信末尾署名也看了一遍,确认是不是高旷所写。
看完后,他脸色已变,整个人僵了俄顷,又将信从头到尾再仔细看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错看或漏看任何一个字。第二遍看完,他神色慌了几息,扶着桌子跌坐椅子上。
管家见自家老爷神色如此慌乱,忙问:“出什么事了?”
高明进很快稳住神,略略思索,疾声对管家吩咐:“叫高杉来。”管家见此,不敢耽搁,急忙出去让小厮唤人来。
高明进已经点燃手中的信,将其化为灰烬。
高杉年近而立,人如其名,身子颀长如杉树,面容刚毅。刚进门高明进就递给他一封信,命令道:“即刻快马加鞭去相州,能有多快有多快,将此信交给高旷。”
高杉接过信没有多问,领命转身出去。
高明进回到书案边坐下,精神颓靡,闭着眼睛暗暗叹了几声。片刻后猛然似想到什么,再次唤来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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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慎思从靖卫司回到俞宅已经午后,小久儿满头大汗跑过来,身上的单衣已经汗湿。
“又调皮了?”他捏了下小家伙肉乎乎小脸蛋。
“没有,午前祖父教久儿打弹弓,久儿在练习。”
“今日祖父身体如何?”拉着小家伙朝主院去。
久儿想了想回道:“咳了几声,小叔叔待会再过去问安,祖父午休还没醒。”
俞慎思抚了下小家伙的头,带他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顺便询问他的课业。
这一两个月李帧不在家,俞慎微既忙着外面生意,又要顾着各路消息和家里,花在儿子身上时间明显少了。
“夫子今日夸久儿字越发好了。”小久昂首挺胸骄傲地道。
“你爹爹的字可是数一数二的,虎父无犬子。”
小久嘿嘿笑道:“久儿就属虎。”
“小老虎,今日夫子布置的功课有没有完成?你可已经有两次没完成了,小叔叔都记着呢!等你爹爹回来,你就是只猛虎,也要挨罚。”
提到功课,古往今来,没有几个孩子能高兴的。久儿皱着鼻头稚气地哼一声,“小叔叔,你越来越坏了,拿爹爹威胁小久。一错不两罚,小久都挨过夫子的戒尺了。”说着又有点失落,昂着小脸蹙着小眉头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小久想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