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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皇宫一处偏殿中,皇帝正与白尧对弈,一局棋结束,内侍端来几样糕点,禀道:“是太子殿下着人送来,说是用朱薯做的,新口味的点心。”
去岁安州那边进贡新鲜的作物朱薯,报上来易栽培,产量高,当时尝了尝,味道一般。但着实能解百姓饥荒。
如今瞧着朱薯做的点心,黄澄澄,梅花状,落着福禄寿喜字样。糕点有朱薯香气亦有奶香。
皇帝取了一小块尝一小口,口感柔滑,的确比去岁吃的原味朱薯可口许多,便让白尧也尝尝这新鲜东西。
白尧忙起身谢恩。
关于朱薯,去岁在朝堂之上陛下亲口褒奖一番,事后就没有再提此事。
如今太子寻人做了这糕点送来,必然是想旧事重提。
他亦有所耳闻,因为献策之事,陛下心中对新科状元俞慎思有几分不悦,传胪大典刚过没两日就将人指派到户部当差。
太子是想借着朱薯为俞慎思讨几分恩情。
白尧顺水推舟,称赞了几句朱薯糕后,便提到:“又到春薯丰收之季,太子殿下时时记挂民生。朱薯培育推广不易,然能从海外带回更是不易,必然经历千辛万苦。如今丰年能增加百姓口粮,荒年能为百姓果脯,此人功不可没。”
第112章
白尧这么一说,皇帝想起俞慎思培育和进献朱薯的功劳。去岁安州进贡朱薯之时,恰逢安州造船场那边账目造假唐家贪墨,对朱薯之事只嘉奖了地方官,进献之人的奖赏自是由地方官员奖赏。
一转眼,培育和进献朱薯之人到了自己跟前。
这个俞慎思年少有才,就是不规矩,让人又喜又气。
皇帝放下剩下半块朱薯糕,擦了擦手,道:“去岁报上来时,可有提及何人从海外将此物带回。”
“回陛下,折子上言此人不愿透露姓名,只将此物交给俞修撰培育。”
皇帝稍稍想了想,笑了下,“爱卿应该猜到是何人。”
两年前高侍郎的长子从海外回来,交好满加苏又和海州商帮带回十万两黄金,可谓轰动一时。高家和俞家的关系,如今朝中也没有多少人不知。能够将朱薯交给俞慎思培育,显而易见这背后之人是谁。
白尧笑着回禀:“臣猜想之人应该同陛下所想是同一人。”
君臣相视一笑。
皇帝下棋坐得有点久,站起身稍稍活动下,一边朝前殿踱步一边说:“安州造船场那边第一批海船完工,人也该回京了。”
“官船今早抵京,估计这会儿也要进宫来回旨。”
“让高家小子一同进宫来,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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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传召时,高晖正在工部提举司和同僚研究战船。
堂中的桌上摆放大大小小几种战船模型,是目前大盛最主要的战船类型。
这批建造的海船中,亦有不少战船。高晖下过海,也亲自经历过一场南洋海战,对于目前的战船,发现应对南洋的海盗存在短板之处,需要改造。这两年他与陶提举、船匠们不断研究尝试,总是觉得还不够完美,没达到自己期望。
这会儿讨论一场,还是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他有些丧气,转身走回椅子,端起茶盏饮一口。
恰时一个文书过来传话,陛下召见。
高晖惊得呛了下,一口茶喷出来,呛咳好几声。
旁边同僚上前来拍着他顺气,给他递帕子,调侃一句:“高提举冷静。”
高晖接过帕子三两下擦了下衣袍上喷溅的茶渍,忙起身,不可置信问:“陛下召见我?”
“真真儿的,是令高提举随安州造船场回来的束主事大人一同觐见,束主事已经在等了。”
高晖看了眼自己官服,这不是御前失仪吗?陛下召见他又不能拖着,一边擦着茶渍一边出门。
跟在后面朝宫里去,一边走一边扇着官服上打湿的地方,幸好入夏阳光炽热,午后的风干燥,从工部过去有些距离,到了大殿前官服上湿的地方已经干大半。凉茶色淡,茶渍在绿色的官袍上瞧不出来。
束主事瞧了他一路上的动作,善心提醒:“高提举待会儿举止收敛些,莫失了礼。”
陛下面前他岂敢放肆。
“多谢束主事关心。”
束主事点头承了他的谢意。这两年在造船场,这个年轻人做事利索干练,遇事果决,颇有主意,很让人放心。但有时候却也像条滑泥鳅,气得人够呛。
总体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年轻人,务实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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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皇帝此时正与大
臣商议新策之事,一刻后殿内大臣退出来。
高晖瞧见是高明进和另外两名绯袍官员,随着束主事恭敬地施礼。
高明进瞥见他,眉头微皱,犹豫一瞬,还是上前一步提点他两句御前对答礼仪。
“多谢高侍郎提点,下官谨记。”高晖一板一眼回道。
此时内侍来宣,高晖便随着内侍进殿。
皇帝刚见完高明进,这会儿见到紧随束主事进来的年轻臣子,五官和高侍郎几分像,有高侍郎年轻时候的影子,目光定格几瞬。
礼毕,束主事回禀造船场的差事,高晖垂眸立在一侧静静听着。心里盘算着皇帝召见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