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慎言见他这般又气又骂不出口,如幼时一般揪着幼弟的耳朵教训:“下次再喝成这样,我令人将你扔后园池子里去醒酒。”
俞慎思吃痛,抓着兄长的手连连求饶:“啊!错了,我错了,疼,耳朵要掉了。”
俞慎言也不想在幼弟醉的时候教训,意义不大。松开手,戳了下幼弟脑袋。
片刻后,喝了墨池端来的解酒汤,俞慎思头反而更重,重新躺回床上,俞慎言吩咐小厮照看便不扰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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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中,大殿内,读卷大臣侍立御案前,御案一侧摆放一摞考卷。
皇帝展开一份考卷,一位读卷大臣便在旁边回禀考卷中几篇策论内容,皇帝边听边看。偶尔颔首,面上并无喜色。
当看到最后一份考卷第三题的对策,皇帝的面色沉下来,流露失望,甚至觉得读卷大臣的声音在耳边显得聒噪,令其噤声。
最后一份答卷的第三题田产赋税对策,先是提到土地谁所有。是国有?士绅地主所有?还是民所有?其次提出所有土地数额,如何清查保证。
古有其法,前面几份考卷中亦有贡生献此策。这些古之法令,有的根本是无稽之谈未有颁布就夭折,有的则是短时间遏制兼并起到成效,不能长久。
皇帝有些不耐,强忍着继续看下去。
对策中又提到百姓拥有土地后的赋税之策。
当前朝廷赋税中,丁税和田税是重复纳税。因丁税重,百姓一来不敢添丁,二来添丁亦隐瞒人口避税。不仅人口下降,亦减少朝廷赋税,且加重百姓负担。百姓最后卖田求生,土地流向官绅地主。人丁难控,宜取消丁税,将丁税、户税等可变的赋税并入土地,按田多少,田地优劣纳粮。
历朝历代,丁税都是朝廷赋税收入一大项,前面策论中亦有提到丁税与田税二者关系,如何变革能够保证民有其产。这篇对策直接将古往今来的丁税取消,将丁税归入田税。
皇帝看到此,终于一扫刚刚的不耐烦,眉头舒展,目光露出一丝喜色。原本有些颓然的身子正了正,逐字逐句继续看下去。
后面策论与前面呼应,在第一二的基础上实施,成效倍增
一篇文章不足千字,皇帝却看了许久。
若将此策和官绅纳粮并行,便可彻底实现民有其田,国有其税。
皇帝心中大为赞赏,与读卷大臣讨论此策。
读卷大臣能将此份考卷送到皇帝的面前,显然是对此策论是赞同的。见到皇帝欢喜,殿内紧张的气氛轻松下来。
皇帝又看后面两篇,竟不想最后一篇关于西北安境之策的文章亦是颇有见解。提出对西北数部落先进行经济控制和瓦解,迫使其断了作乱念头,二则通过联姻通婚、信仰和文化达成利益关系,三则不弃武力以征服。
皇帝此时面上终于露出笑意,与读卷大臣议论一番此篇策论后,拍案赞道:“此份考卷,五篇策论,篇篇文辞透辟,言之有理有物,国之良策,当为诸生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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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俞宅中。
俞慎思醒来,头还有些不舒服,坐在窗前缓了许久,才去给俞纶夫妇请安,陪他们用饭。
二老昨日知晓他醉酒,本要训斥他一番,想到今日殿试发捷报,大好的日子不能坏了心情,便作罢。俞纶只叮嘱他以后在外不许醉酒,酒多伤身,酒多乱性。
俞慎思应下。
小久儿从面前盘子里拿了一块喜糕放在他面前小碟中,笑道:“小久祝小叔叔金榜夺魁。”露出一排整齐小牙齿。
“谢谢久儿。
小叔叔给你买好吃好玩的。”
小久儿摇头,“不要,小久想要看画书,小叔叔可不可以让画画书的姑姑多画点。”
这段时间,小家伙将念念画的近百个小故事都看完,越看越上瘾,这不是第一次催促。
念念是闺阁姑娘,他不便因为侄儿喜欢看就去催,还是哄着小家伙道:“小叔叔下次见到了姑姑,问问她。”
“太好了。”又拿了块喜糕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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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殿试发榜,俞宅上下都在等捷报。
俞慎思乡试夺得解元,会试夺魁,所有人都期待能够继续夺魁首,也算是三元及第,圆满了。
全家人都紧张等着。
俞慎思在客院中与两位同窗坐在小亭中边等边闲谈。
近晌午,门前小厮过来禀报,盛府那边传话,盛公子请他过府一趟。
殿试当天他请门仆传话,这几日他一直在等均没有消息。如今要放弃了,盛久又出现了。
俞慎思起身准备过去,闻雷不满地抱怨道:“这个盛公子怎么这么不懂礼数,今日什么日子,该他登门来等着给你道贺才对,还反让你过去。”
他拉了把俞慎思,劝道:“今日发榜,明日传胪和恩荣宴,有什么事比这更要紧?过两日再搭理他,让他知晓做人别那么没分寸。”
夏寸守也劝道:“盛公子若是知礼之人,不该今日请你过去。”
俞慎思笑着拍了下两位替他打抱不平的同窗,盛久的身份他也不确定,不便与两位同窗解释。当日是他主动求见,如今对方来请,他岂有不去之理?岂不成他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