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闻言明了,原来是今科会元俞慎思。
这一个月多皇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今科备受瞩目的少年会元俞慎思,正是户部侍郎高明进先夫人娘家侄儿。
与其一同传开的还有高大人另一位内侄之事,翰林院俞兼修欲娶镇守东南赵家的女儿。
那位俞兼修便是温润如玉俊朗的年轻人,未想到弟弟更胜一筹。
兄长还未成婚,弟弟还年少,肯定没有定下亲事,不知便宜谁家了。
有的官员立即就打上了主意。
旁边轿子中的一位官员笑呵呵地走过来。
高明进望了眼少年温和的目光和笑容,又瞥了眼朝这边走过来的官员,默了一瞬,隐去眸中冷意,慈和地笑着问:“怎么在这儿?是来接你大哥?”
“侄儿是来迎姑父。昨日侄儿便该去拜见姑父,奈何殿试后出宫太晚,不敢前去打扰,今日特意在此恭候姑父。多谢姑父指点迷津。”说着朝高明进深深一揖。
高明进面上笑容僵了一瞬,盯着车外少年,吩咐:“上车来。”
旁边的官员已走到跟前,忙唤道:“高大人急什么,瞧见下官过来就将人给叫上车。俞会元又不是大姑娘,下官还瞧不得了?”
“江大人说笑了,怕孩子失礼,冒犯江大人。”
俞慎思转身朝江大人和另外几位走来的官员施礼。
江大人乐呵呵地道:“瞧瞧,有礼有节。”然后盯着俞慎思打量几眼,嘴角不知不觉越咧越宽,对高明进和另外几位同僚道,“神清骨秀,气宇轩昂,性慧敏,善文章。说的岂不是当今俞会元。”
几位官员附和,也将俞慎思打量。
都道今科会元是个如何俊朗的少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俞慎思忙施礼:“江大人谬赞,晚生惶恐,晚生岂敢与陈思王相比。”
“亦当得。”江大人长者口吻关心问,“俞会元应该还没定下亲事吧?”
俞慎思这会儿知道对方刚刚那般盯着自己的缘由了,笑着未答。
江大人道:“令兄成婚后,你也要考虑考虑了,本官……”
俞慎思知道对方要给他做媒,忙寻个借口搪塞:“儿女婚事当由父母做主,晚生不敢擅专。”
江大人点头笑道:“正是。”然后便打起高明进主意,“高大人,这事你可得帮下官说几句。”
高明进瞥了眼俞慎思,敷衍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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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和几位官员打完招呼,不便多耽搁他们姑侄二人叙话,便纷纷先告辞。
俞慎思拱手送几位官员。
城门口的官员渐渐少了,他转过身,见到高明进嘴角挂着笑,望着他的眸子却一片冰冷。
俞慎思笑意更深,“姑父是觉得侄儿给你丢脸了?还是给你惹了麻烦?姑父素来对我们晚辈慈爱关照,用心良苦,侄儿来迎姑父,谢姑父也是应该的。”
高明进冷笑道:“看来你昨日殿试策问答得不错。”
“有姑父这位户部侍郎指点,侄儿的文章也不会太差。只是……姑父怎知陛下会出此题?除了侄儿,是否还有其他贡生知晓此题?若如此,姑父算不算舞弊泄题?”
高明进蔑他一眼,“你要捏造诬陷?”
“侄儿岂敢。姑父这么做,必然背后做足了准备,侄儿岂不是自寻死路。侄儿今日来,不为其他,就是来谢姑父的指点,也好让人知晓,你我姑侄情深。”
高明进沉默几息,微微舒展眉头,“看来你还有后招等着我。”
“侄儿怎敢班门弄斧。姑父已经将侄儿的路都安排明白,侄儿依着姑父指点走,定不会错。”俞慎思再次拱手施礼,“侄儿多谢姑父。”
他朝西边日头看了眼,“天色不早,侄儿不敢再耽误姑父,侄儿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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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清瘦单薄身形在晚风夕阳下,几分孤寂苍凉。
高明进目不转睛,看着少年走到对面马车,俯身钻进车中。少年放下车帘的时,冲他颔首一笑。
恍惚一瞬,他脑海中闪现当年趴在他身侧酣睡的孩子。
那会儿只有丁点儿大,如今也是翩
翩儿郎。
俞慎思的马车缓缓驶离,高明进才放下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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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府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俞慎思不知盛久是真的不在京中,还是家仆没有将他求见的事告知,抑或那日的事情后盛久已经对他失望,不愿再理会。
次日盛府依旧没有动静。俞慎言却从同僚口中听说他昨日去寻高明进的事,询问去找高明进做什么。
他胡诌道:“我哪里是去寻他。本是出门散心,行到皇城附近,想顺道去接大哥下值,哪知走错城门了,没遇到大哥遇到了高大人,也是晦气。”
俞慎言并没有怀疑,告诉他以后少接触高明进。
俞慎思却道:“俗话说,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接触也并非就有害无益,至少能了解他。他对我们性情摸得透,而我们对他的性子不清楚,才致使我们处处被动受制。”
这话有道理,但反过来你越了解对方,对方也越了解你。
俞慎思知晓兄长所想所担忧,宽慰道:“再碰见我会提防些,不会如以前那般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