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开头,和其他求婚书并无任何区别。
她往下看发现用词不对,接着说到的事情也是反的。
将求婚书看完,她愣了须臾,忽而想到去年她提出将永乐街的院子相送,李帧问是不是父亲所赠,听到是父亲所赠就爽快地收下。
她当时心中还雀喜,想着若是早知他不会婉拒,便早些说是父亲所赠。
原来他当时是这般想法,早就有了打算。
她望向卢氏,询问:“爹和娘是怎么想的?”
卢氏乐道:“爹娘自然是乐意的,你在我们身边这才几年,哪里舍得你嫁出去。你前些年吃了那么多苦,这些年又为家里操劳受累,我和你爹都心疼要紧。李郎没有父母长辈,也没有至亲手足,只有一个远房表姑,你若是嫁过去亦是孤苦无依。他既愿入我们俞家,我和你爹自是千万个愿意。”
“小言他……知道吗?”
他是家中长子,她若是招婿,势必对小言有影响。
“还未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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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和大姐有事和我说?”俞慎言从外面回来,正巧听到这话,便走到门前询问。
瞧见大姐手中拿着红纸折子,旁边的桌上还有一个别致的小木盒,再看屋中三人面上均有喜色,当即明白,笑着走进房中。
“大姐的婚书?”俞慎言打趣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厚的婚书,这是写了多少良言美词,我能瞧瞧吗?”
俞慎微正不知道要怎么和弟弟开口说此事,将求婚书递过去。
俞慎言边看边笑,看完后欢喜地道:“如此太好了,大姐不用外嫁,李夫子到我们家来,就不用怕他将来会欺负大姐了。”
“你同意?”俞慎微问。
“这等好事,我岂会不同意。”俞慎言将求婚书递还大姐,说道,“就是李夫子在这事上太有心眼了,在我们去省城后来和爹娘提,随后又随我们入京,一点没透露。还让大姐将那处宅子以爹的名义相赠作为长者所下的聘礼。”
俞慎微也是没想到李帧和自己父母所说是此事。
俞慎言道:“爹娘和大姐若是应下,不知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卢氏看出来女儿是同意的,她和丈夫对李郎此人也很满意,几个孩子也都挺喜欢他,这事也算定下了。
她道:“你最迟下个月初就要返京,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得假回乡,若是往后推,恐怕你是不能见你大姐成婚。不如就这个月将你大姐的婚事办了。婚服你爹年前就已经准备了,其他需要的绣品或者料子,咱们铺子里都有,旁的什么定下也快。”
俞慎微姐弟齐齐看着卢氏,婚服年前就准备,他们心中对这事早就有了主意。
既然定下,俞慎微希望能在弟弟回京前成亲,若是弟弟不能亲眼看着她成亲,必然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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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俞纶夫妇和李帧商议前,俞慎微去永乐街小院见李帧,先和他谈此事。
李帧已经知晓俞纶夫妇与俞慎微说了婚书之事。请她到廊下坐着,给她倒了杯凉茶,问:“想问我是否想清楚?”
俞慎微点头,入赘不是娶妻,闲言碎语是难免的。而且大盛朝对赘婿有限制,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赘婿不能参加科举,即便将来和离亦没有此权利。
李帧很认真地点头,解释道:“我想得很清楚。你有父母弟弟,你放不下他们,而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与其让你离开他们嫁我,不如我入俞家。我与你一起孝敬父母,照顾弟弟。”
俞慎微捏着茶盏沉默一阵,又问:“你真的要放弃功名仕途?”
李帧没答,先反问:“你希望我考功名吗?”
俞慎微倒是说不上希不希望,于她而言,她并不苛求夫君是否富贵,她只求能有一人真心待她。
她只是担心若是有一日李帧后悔了,他想求取功名,届时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他不是无才之人,恰恰相反,他胸有才略,若是他想科举入仕,轻而易举。
他曾经走的亦是科举入仕之路,所以她才有此顾虑。
“你若都思虑清楚,我尊重你。”
李帧笑道:“我在写那份求婚书前,已经思虑很久,也思虑很清楚。可以说,在我离开文韬书肆时,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俞慎微记起那日潘婶请媒人登门给他说亲,想来那会儿他就有了将来入赘的打算。
他既然早就有了此想法,不是一时冲动,她也不再多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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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俞纶夫妇与李帧商议婚事,李帧并无长辈,一切都听俞纶夫妇安排。
吉日定在六月二十六。
俞慎思坐在棚子下纳凉,看俞慎微在绣盖头,一边啃着香瓜一边叹气。
从没见过新郎官当得像李帧那么轻松的,就这么把大姐给娶了,不对,是大姐把他娶了。
俞慎言在一侧写请帖,听到叹息问:“你对李夫子不满意?”
俞慎思拿过一张请帖看了看,上面还是写着“李帧”的名字。俞家不需要李帧来承嗣,所以没有要求他改姓,过籍时还是“李帧”这个名字。但将来的孩子是要随母姓的。
李,本也不是李帧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