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回走几步骂道:“死疯子,睡个桥洞,你都和我抢?”
高晖嘿嘿笑道:“临水县的桥洞谁敢和你抢,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我又不疯,我为什么帮你个疯子。”
“你帮我也不止一次了,早就是个疯子了。”高晖笑着走到桥洞底,道:“不白帮,说着从身上取出一个钱袋扔给瘸子。
瘸子接住掂了掂,打开看一眼,讥讽道:“高少爷出手果然阔绰。”
“我早就说过,让你到我书肆当伙计,包吃包住双倍工钱,你不乐意。”
瘸子冷笑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心眼那么多,谁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说吧,帮什么忙,看在银子的份上,不丢命的,我帮你办了。”
高晖道:“盯着高家。”
瘸子斜他一眼,感慨道:“钱真难挣!为何让我帮你盯着?”
“我信你。”
“你这话鬼都不信。”
高晖哈哈笑道:“真的。”说着在河边坐下,示意瘸子也坐下,和他说,“我要北上入京,我兄姐和三弟都去,我不知道高家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所以我想请替我盯着高家,主要盯着我大伯。”
瘸子玩着钱袋中的银子,又一声感慨:“这和玩命有什么区别?”
高晖侧头认真地道:“就是玩命!你敢不敢?”
瘸子没有正面回答他,蹲着朝面前河水边挪了挪,将银子放在水里洗一洗道:“不会是涂了层银粉的石头吧?那我亏大了。”
高晖见他答应,站起身笑道:“待我回来,我不再喊你瘸子了。”
瘸子也站起来,沉声道:“待你回来,我也不喊你疯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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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日头没升起来,天气凉爽,俞慎微提着食盒去永乐街小院。李帧坐在廊下雕刻什么,见到俞慎微过来,将手中东西很自然地滑进袖中,从廊下起身。
俞慎微走过去,见到廊下石凳上有木屑,知晓他刚刚雕刻东西,却未见到雕刻之物。
她将食盒放在廊下小桌上,说道:“今日恐怕是最后一次给你送东西了。”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几样糕点。
“明日就走了?”李帧走过去。
“过几日,只是可能这几日忙无法过来。”顿了下有补充道,“早则明年春日回,迟则明年入夏。”
“嗯!”李帧低低应了声。
俞慎微又关心询问他身上伤势。
“已经无碍了。”李帧活动了下左臂,现在已经能够灵活自如,只是手臂并不似以前那般有力道,但和普通人差不多。再养一养,平日多活动练习,一年半载就完全恢复。
看着面前姑娘在小桌边坐下,提着茶壶倒了两杯凉茶,他自己坐下来。
俞慎微将一盏凉茶放到他面前,扭头看了眼小院,说道:“李夫子以后可以继续住在此处。这处院子本来就是我爹买来送你的。一直没和你说,是怕你不接受。如今我们姐弟要入京,你身上伤好得差不多,我知道你可能准备离开,所以和你坦白。希望李夫子能够收下这处宅子。”
李帧很平静地环顾住了几个月的院子,沉默了许久,笑着问:“令尊所赠?”
院子是她挑选,也是她答谢对方的恩情,但她毕竟是女子,总不能说这宅子是她所赠。
“是。”她回道。
李帧道:“既然是令尊所赠,我不敢辞。”
“真的?”俞慎微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原本还担心依着他的性子他不会接受,早知道他愿意,也早点与他说。
“嗯!”李帧笑着点头。
俞慎微忙道:“趁我还没走,这两日便把房契更到你名下。”
李帧点了点头,“好。”
俞慎微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轻松地舒了口气。
李帧低头偷笑了下,端起面前茶盏饮了一口。转头再看这个小院,此时朝阳已经升起,院子渐渐热起来,两人喝茶吃着点心没有说什么话。
许久,李帧问:“令尊令堂如何照顾?”
俞慎微已经安排好,长生身体还要再养一养,不随他们北上,在家中照顾爹娘和绣品生意。前段时间卢家的两位表弟过来随父亲学裁缝手艺,就住在裁缝铺,也能照顾二老。二老身体近来很好,还有小叔小婶在,无需太多担忧。
她说了情况。
李帧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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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俞慎微姐弟和高晰一同出发前往省城。俞纶夫妇知晓此去不是一路坦途,却也是他们姐弟必须要走的路,抓着他们姐弟千叮咛万嘱咐,挥泪送别。
到了省城,俞慎言和瞿永铭已经在等,一行人先去拜见大俞氏,也在瞿家住下来。
大俞氏再次见到几个孩子,姑侄间难免又是一番倾诉。
八月初乡试,九月初发榜,高晰不负所望高中。
俞家姐弟也准备启程北上。俞慎言和瞿永铭的大多数参加明年春闱的同窗上个月已经北上,或是月初几天走了。他们出发比较晚,反而没有同窗同行。
出发当日,人到了码头,忽然被告知,客舱和货舱全部满了,他们无法登船。
送行的瞿乘和码头负责的管事说明情况,他们已经提前定下,票据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