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帧和俞慎言看了他这些天的文章,都道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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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府二月处处透着春意,春草破土、柳条抽芽,然早晚间依旧寒气逼人。俗话说春捂秋冻,俞慎思还穿着冬日的衣袄,没敢减衣服。春日乍暖还寒最容易病倒,考试在即,他可不敢作死。
他怕两位小同窗晌午天热减衣着凉,特意嘱咐他们注意保暖。
大盛朝县试没有做到全国统一,每个州略有不同,宁州府的县试共分四场。第一场是正场,其后三场乃覆试。历朝历代都重首场,本朝在童试期间沿袭前朝,然自乡试起,则是三场并重。
县试于寅时进场,卯时开考,当天交卷。
俞慎思前几天便调整生物钟,到了时辰自动醒来。俞纶夫妇和俞慎微、高晖几个人皆要送他去考场。
不过县试而已,当初俞慎言考院试,就只有他陪着,自己在本县考,哪里需要一大家子出动,最后是俞慎微和高晖送他过去。高晖参加过童试,注意的地方能够提点他。俞慎微是觉得二弟性子顽劣,这种大事不放心交给他。
到县衙附近,便见到了两位小同窗。为宗承玉送考的是宗承良,为高昉送考的则是高明达。
高晖笑嘻嘻地上前招呼:“三叔好,承良哥好,两位弟弟好。”
两个小少年也忙问好。
高明达越过高晖看向许久未见的孩子,如今也长大了。
外人面前,俞慎微姐弟维持表面和睦,随着高晖唤了声“三叔”,又对宗承良欠身唤了声,“良少爷。”
宗承良有几年未见俞慎微,却一直听到她的消息。这几年她经历不少,特别是年前的一桩事,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经过几年世事,如今身上少了当年少女的柔弱,多了几分坚毅。
俞慎思注意到宗承良的目光停在俞慎微的身上,带着打量,唤了声:“良哥哥好。”
宗承良收回视线,面露歉意,笑着道:“思儿好,好好考,良哥哥祝你榜上有名。”
“多谢良哥哥吉言。”
县衙门口已经排起队伍,他们三个小少年便和家人告别,提着考篮朝衙门口去。
高晖此时笑呵呵地凑到高明达身边,讨好地道:“三叔,侄儿有个事求您。”
高明达知晓他顽劣性子,求他必然就不是好事,没有应他。
高晖不管对方听不听,反正他是要说。“侄儿想去省城开书肆,三叔有没有什么人脉,帮侄儿一把。”
还是个正经事,出乎意料。临水县的书肆的确被他经营得像个样子。
高明达笑道:“你心挺大,为何要去省城开书肆?”
“过年的时候,晰哥说他准备今年考排云书院,以晰哥的品学肯定能考取。侄儿去省城开书肆,既能够有个照应,还能够方便晰哥读书,岂不两好?”
高明达知晓儿子的志向,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院试落榜,科举之路上没能够和小昭并肩。曾经说定一起做的事,如今他事事晚了三年。小昭在乡试后考了排云书院,他自然也要考此书院。
今年秋他就要参加乡试,无论是否中举,他必然要留在省城读书。
自儿子知晓那些事,他们父子间一直有隔阂,再不复当初。也许帮一把小晖,能缓一分关系。
他道:“我帮你问问。”
“多谢三叔。”
宗承良看了眼走进人群中的弟弟后,余光瞥向旁边的姑娘,心中觉得讽刺。当年所有人看好她和钟熠,郎才女貌,天赐良缘,去年钟熠在钟大人的安排下与旁人订亲。他也曾信誓旦旦认为自己与钟熠不同,最后也是个拗不过父母的懦夫。
真是缘分天定,老天都认为他们两个是懦夫,配不上这样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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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队伍尾巴上的俞慎思和两位同窗相互检查所带的东西,忽然听到一声很嫌弃的“嘁”。
三个人齐齐抬头望去,面前站着两位同龄的小少年,一位圆圆眼睛,一位尖尖下巴,表情一致鄙夷。
这二人他们三个都认得,是城中齐家的二郎三郎。去年年初,齐家的夫子请辞,齐老爷带着他们到苏夫子私塾拜师。苏夫子因
为有别的打算,不再收学生,婉拒。
俞慎思与同窗相互看了看,问:“昉哥、玉哥,你们得罪他了?”
二人摇头。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宗承玉调侃:“估计是被苏夫子拒之门外,恼羞成怒,从而迁怒我们。”
高昉点头,“很有可能!心眼忒小。”
“谁稀罕!”尖下巴的齐小三冷嘲一声,“我们现在的夫子不比苏夫子差,你们等着瞧吧!”
宗承玉讥讽道:“瞧你长案无名?”
“你才长案无名!”齐小三恼怒地上前一步,指着宗承玉拔高声音喝道,“你大哥就因为顽劣被苏夫子退回家去的,你能好哪里去,肯定也考不中。”
周围都是考生,闻声全都望过来,打量几个小少年。
临水县只要提苏夫子,所有人都默认是城东私塾的苏夫子。苏夫子的学生不多,长大的那一批个个出息,除了被赶回家的宗承良。这在临水县不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