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姐弟日日在母亲病床前伺候,给母亲喂药,喂的却是害死母亲的毒-药。
高明进,你真是阴毒至极。
俞慎言又狠狠捶砸石墙,眼泪夺眶而出,悔恨自责与仇恨交织,让他心痛难忍。
许久,俞慎言慢慢收起悲痛,拭去泪水,道:“药方的事莫让大姐知道。”当年大多时候是大姐给母亲喂药,若她知晓自己喂给母亲的是毒-药,必然痛不欲生。
“我知晓。”
俞慎言拉起二弟,“跟我去见大姐和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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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铺后院。郎中已经来过,俞慎思喝过药,裹着被子靠在床头,身上依旧畏冷,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将把自己扔下河的神经病又骂一遍。
俞慎微出门准备再抱床被子过来,见到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李郎。
去岁小言乡试回来,和她提过在省城见到的项公子,猜测李郎是武阳府知府二公子,丙午科举子。
她福礼道:“多谢李郎救了幼弟,这份恩情我俞家记着,将来必会偿报。”
李郎欠身道:“俞姑娘无须相谢,令弟去年救我一命,我今次算还你们恩情,如此两不相欠。告辞了。”转身离去。
俞慎微瞧着人走进前面铺子,才去抱被子。
施长生靠在门边,感叹道:“这个李郎奇奇怪怪。他若是知府公子,不回去过他锦衣玉食的日子,在咱们小县城做什么?体验民生疾苦?”
俞慎思闻言道:“估计是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施长生走进屋里问。
“应该是有人想他一直做个‘死人’,在咱们临水县他才能安然活下去。”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混蛋!”他再次骂了句那个有狂躁症的高家神经病。
俞慎微将被子给他又盖一层,问道:“还冷吗?大姐将炉搬过来。”
“不用,太燥了。我喝了药,过一会儿会发汗,反而难受。”
这时院中传来声音,俞慎微出门,见到跟在弟弟身后的小少年,垂着头,一身装扮和思儿描述一模一样。她含怒冲过去,看到小少年抬起的脸,霎时顿住脚步。
他们姐弟四人,唯有二弟模样几分像高明进。如今没有幼时圆润脸蛋,眉眼却没有多大改变,还是有高明进的影子。
俞慎微不可置信地望向大弟弟,“小……小晖?”
俞慎言肯定地点了点头。
俞慎微的泪水瞬间涌出,不敢相信,面前将幼弟扔下河的恶少年,是她心心念念六年的二弟。
他怎么变成这样!
“小晖!你怎么敢如此伤人!”俞慎微怒斥。
高晖泪流满面,走到跟前,跪在俞慎微脚边,抱着俞慎微哭道:“大姐,我错了,你打我罚我都好,求你原谅我。我真不知是三弟,我只是……我只是一时生了恶念,我以后绝不再无故伤人。大哥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以后再不敢了。大姐,求求你,原谅我。”
俞慎微看着二弟半边脸颊清晰掌印,心中又气又怨又痛又心疼。
俞纶几位长辈过来,闻言,和俞慎微同样心境,谁都不敢相信那个从小乖巧听话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
……
俞慎思在房中听到院中对话,生气地躺下蒙头睡觉。
施长生轻轻拍他安慰道:“思儿,你二哥不知道是你,现在来认错了,你不见见。”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也出去,我病着呢,我要休息。”翻个身,面朝里,把自己裹成蚕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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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晖见完长姐和舅舅,走进屋中向幼弟道歉。俞慎思将被子裹得更紧,脑袋蜷缩在被子里。
高晖坐在床边,想要拉开被子,俞慎思从里面抓得更紧。
“二哥错了,二哥给你道歉,你理一理二哥好不好?”
俞慎思心中冷哼,你一句道歉,我遭的罪白受了?想着在被子里又打了个喷嚏。心中开骂。
俞慎微姐弟说自己二弟小时候乖巧,还说二弟最喜欢他,到哪儿都喜欢带着他玩。
带他玩?玩他吧?
见面就将他扔下河,要玩死他!
在他看来高晖就是个有狂躁症的神经病。高明进夫妇两个大神经病,将孩子教成这样,用心歹毒。
“思儿,你说怎样才能原谅二哥,二哥便怎样,理一下二哥好不好?”
俞慎思继续没理。
好一会儿,高晖也不离开,他闷在被子里憋得喘不过气,快把自己闷窒息,最后探出脑袋,大喘几口气。
“思儿。”高晖笑着搬过俞慎思的身体,见到被憋红的小脸,说道,“二哥错了,别生气了,二哥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出去!别妨碍我养病养伤。”又翻过身去。
俞慎微进来也让他出去,“你将他从那么高的桥上扔下去,害他摔伤冻病惊吓一场,你想他这么轻易原谅你?我们还没原谅你呢!你别在这儿惹他生气,妨碍他休息。”
高晖看了眼大姐,惭愧地低头应了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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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俞慎言见到暂时为高晖准备的房间灯灭,房门却开着,走过去不见人。唤了两声,院中无人,走到后面小门,门闩抽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