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上,赵起就感觉到了一股肃杀的气势。
尤其对方的双眼之间,仿佛透着一种绝灭的杀气。
他头戴黑色的软脚幞头,穿着一身灰色的麻布圆领袍子。
看起来,是一身的小厮打扮,但整个人身上却透着一种完全不属于小厮的气质。
反而,弥漫着英武威猛的凌厉气质。
那人瞥了一眼赵起,冷冷的叫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孙兰珍的房间里。”
赵起刚要说话,孙兰珍却迅速跑了过来,趁机挽着赵起的胳膊,然后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挑了挑眉头说,“你眼瞎啊,没看出来,这是我的贵客。我今天说身体抱恙,只是给你加主子一点面子。赶紧让他走吧,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赵起转头看了一眼孙兰珍,也是突然明白了。
这个孙兰珍真是够狡黠的,她这么做,可是完全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但现在,自己想辩解,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男人被孙兰珍的话一激,顷刻间就怒了。
他狠狠瞪着赵起,厉声喝道,“混账,你胆子不小,敢和我家郎君抢人。你可知道,我家郎君是什么人?”
孙兰珍又是抢先说,“你家郎君不过就是个达官显贵家管家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可你知道吗,这位郎君,他可是开封府的通判,深受官家器重。今日,还被官家召集入宫,在金水湖泛舟。别说你家的公子,我看恐怕你家的主人也未必由此殊荣吧。”
“什,什么,这位是赵通判。”那人一听,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赶紧参拜,“小人有眼无珠,打扰了赵通判的雅兴。小人这就组。”
话说着,那人吓得连忙起身,转身就朝外跑去。
赵起此时转过神来,狠狠瞪了一眼孙兰珍,用力撇开了她,冷冷的说,“孙兰珍,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之前,看样子我是小看你了。”
孙兰珍见状,也是赶紧施礼,忙说,“赵郎君,刚才不得已,我才出此下策,还望赵郎君见谅。”
赵起没有理会她,而是不冷不热的说,“孙兰珍,我希望你最好别给我有任何隐瞒,否则,我开封府的刑罚,一定会让你尝个遍。”
“奴家不敢,奴家就是天大的胆子,也断然不敢欺瞒赵郎君啊。”孙兰珍信誓旦旦的说着。
那样子,也让赵起不得不暂时相信了她的话。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但是,没走多远,赵起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孙兰珍,紧皱眉头,不解的问道,“孙兰珍,你是怎么知道,我今日与官家在金水湖泛舟了。”
赵起记得很清楚,这件事,当时知道的人恐怕也并不多啊。
尤其是在船上,人也只有官家,谢玉英,赵起和张茂则,以及两个官家的贴身内侍。
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人了。
自己才从宫中出来多久啊,这消息竟然连孙兰珍都知道了。
孙兰珍看了一眼赵起,忙说,“赵官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啊。现在这段消息,已经满大街都知道了。今日,官家在龙船上宴请你。这可是天大的荣幸,我听说,谢玉英可是为你们抚琴唱曲了。这个娘子,真是太好运了。有柳郎这样的大词人眷顾,今日又有官家邀请。日后,她也必然是名满京师了。”
“你刚才说什么,现在满大街都知道这些消息了。”赵起听到这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对啊,赵郎君,你如果不相信的话,不妨到大街上去看看,打听一下。”孙兰珍看了一眼赵起,说道。
“奇怪,这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播出去了。”赵起顿时感觉匪夷所思,更是不可思议。
但,此时他也由不得去想太多。
因为,在他的心中,隐约感觉,这皇宫大内里,恐怕有可能出现一些消息泄露的渠道。
但,这件事情如果要插起来,恐怕就有些费劲了。
其实,之前赵起一直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毕竟,官家之前在皇宫宴请大臣,具体到什么地方,有时候也是临时决定的。
但,那些鬼车偏偏就能精准的出现在那些地方上空。
比如,鬼车最早出现在后花园里。
当时,官家宴请那些大臣,赵起后来才知道,也是上了朝后,突然决定的。
这种临时起意的事情,按说,是根本由不得那些朝臣将消息散布出去的。
所以,也就可以排除是他们将官家在什么地方举办酒宴的消息散布出去的可能性了。
那么,问题只可能出现在宫廷之中了。
然而,这件事情如果真的调查起来,那就变得棘手了。
从西京楼里出来后,赵起一直寻思,要怎么去展开对宫廷里的调查。
他正想着,忽然,就听到远处有人叫道,“哎,你这人怎么不看路。”
他一抬头,赫然,却见远处的十字路口处,一个戴着斗笠,穿着一身白色袍子的男子,骑着一匹马,正朝他这里驻足观望。
赵起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可是,对方掩映在幽暗的斗笠下的那双眼睛,却是赵起再熟悉不过的了。
对方略显得意的看了看赵起,而后迅速拉低了斗笠,只留下一张嘴,勾出了一抹诡异无比的笑容。
“你给我站住。”赵起几乎想都没想,大喝一声,迅速朝那人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