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的穿衣起身,迅速走到门口打开门,却见是郭振山站在门口。
郭振山看到赵起,连忙叫道,“赵左军,你在房间里做什么,怎么睡到现在。你可知道,我叫你半天了。”
赵起歉疚的笑了一声,忙说,“郭判官,你有什么事情吗?”
“有什么事情?”郭振山苦笑一声,赶紧走上前来,压低嗓门说,“赵左军,你还不知道吧,你如今是闯了大祸了。”
“什么意思,我闯什么大祸了?”赵起更是听的一头雾水。
郭振山说,“昨晚,我们不是抓了夏南使吗,这可是捅了大篓子。今天,整个东京城里,都在盛传,开封府的人目中无人,不把朝廷法度放眼里,不通过官家,随便捉拿朝廷命臣。以后,整个朝廷上的官员,恐怕都要人人自危了。”
“这是谁放出来的流言,分明是一派胡言。”赵起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散布出来的。
郭振山耷拉着脸,一脸苦相的说,“谁散布的,现在都不重要了。而今,官家亲自驾临开封府了,说要当场查明夏竦的案子。”
“什么,官家来了。”赵起听到这里,也是颇为意外。
他也不敢怠慢,当即说,“好,我这就过去。”
虽然,赵起料到,这件事情定然是要惊动官家的。可是,却没想到,官家居然亲自驾临开封府,来过问此案。
从这里,就足以看的出来,官家对于夏竦,也是非常重视的。
整理完毕后,赵起就和郭振山迅速来到了前厅。
此时,前厅里,就见官家头戴幞头,身着一身常服,端端的,坐在最上首,捧着一杯茶犹然品着。而钱丰,也是一身便服打扮,屹立在他的旁边。
范仲淹,韩琦也随驾而来,此时恭敬的站在一侧。
而李淑,则站在另一侧。他脸色满是不安,时不时的看一眼官家。
韩飞燕和静安公主,就站在最外面。
赵起进来的时候,看着官家和范仲淹等人的一身装扮,就明白。官家今日特意微服出巡,而这,也让赵起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说明,虽然官家来过问夏竦的案子,但是,他却并没有动用皇家的銮驾。这就足以表明,官家今日并非兴师问罪,而只是想了解案子的详情。
赵起现在心中也多少有些底了,他信步走上前来。
接着,跪下参拜。
官家此时放下茶杯,转头俯视了一眼赵起,笑着说,“赵起,快起来吧。”
“谢官家。”赵起这才起身。
官家打量了一番他,微微点点头,说,“赵起,朕可是听说了,你为查这水鬼案,连日来奔波劳碌。今日一见,你果然消瘦不少,朕甚是心疼。尔要多注重身体才是,切莫让朕再为你操心。”
赵起抬眼,就看到官家正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不过,他也感觉的出,官家的眼神里,的确充满了关切。
赵起客气了一句,随即问道,“官家,你此次微服驾临开封府,莫不是为了夏南使的案子来的吧?”
钱丰闻言,上前一步,沉着脸喝道,“赵起,你放肆,怎么和官家说话的。官家此次前来,不过是出来巡街,也是顺便看看你,怎么让你说的如此不堪?”
眼前的钱丰,却是和昨天那谦卑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了。
赵起心里直觉好笑,他赶紧躬身参拜,忙说,“官家恕罪,是小人胡乱猜测圣心了。”
官家此时哈哈大笑了一声,随即起身走上前,亲自将赵起搀扶了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何罪之有啊,你说的没错,朕就是来查看夏卿的案子的。”
韩琦此时走了出来,施礼参拜说,“官家,夏竦虽然身为宣徽南院使,可是,他一向私德有缺。而且,关于他参与边境贸易走私的传闻,甚嚣尘上,也不是一天。开封府此次缉拿他,可谓是人赃并获。臣以为,他罪不容恕,当法办。”
“咳咳,”范仲淹此时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韩琦,微微摇摇头,然后向官家参拜,说,“官家,夏南使的案子,眼下还没进行过审,不应有所定论。臣以为,一切应当以案子审结完毕后,方才可定论。”
韩琦怔怔的看了看范仲淹,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范仲淹居然会帮着夏竦说话。
这一幕,事实上,也被赵起看的一清二楚。
他是个明白人,也很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毕竟,夏竦在朝中,可是坚决的新政反对者。尽管新政还未正式实施,可是,夏竦却多次上疏反对新政。
对此,支持新政韩琦,范仲淹,欧阳修等人,都是他实际上的政敌。
自然,韩琦也对他深恶痛绝,只要抓到机会,自然会想办法整他。
然而,范仲淹却是个明白人。他很清楚,虽然官家支持他的新政。但是,如果借此机会,想方设法去对付夏竦的话,势必会让官家忌惮,反感。
甚至,会误会他们结党。
同时,夏竦此人睚眦必报。若真的和他闹僵,他势必会做出过火的事情。
而本身,官家也对他非常宠信。
故而,范仲淹一直接力避免这些事情。他努力的想要维持和夏竦的关系,在朝中也尽量低调,尽可能的要将新政执行下去。
官家显然对范仲淹的话是认可的,看了一眼他,微微点点头说,“嗯,希文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