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赵起,你想这么多干什么?”韩飞燕闻言,不免叹口气,摇摇头说,“赵起,你总该不会嫉妒人家耶律使臣这次获得了很多封赏,心中不平吧。”
赵起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韩飞燕也是开玩笑的。毕竟,韩飞燕最清楚,他赵起的为人了。
韩飞燕随即凑到他跟前,小声说,“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听静耶律瑰光说,耶律明智今晚要在他们辽国的使馆设宴。除了邀请当朝的几个重臣,还有我们开封府的一干人等。说是为了这次截杀我们,给两朝造成的误会,要当面给我们赔罪。”
赵起一听,几乎想都没想,就说,“算了,我没兴趣去。”
“赵起,你也太扫兴了。”韩飞燕一听,就迅速耷拉着脸,说,“就知道你肯定不去。所以,人家静安公主特意让我来劝说你。你也不想想,今日,若不是人家耶律使臣出面,恐怕,咱们大宋如今已经和西夏开战了。你难道没看到,他可是一直都在帮我们说话呢。不管如何,人家也是我们的大恩人。今日人家盛情邀请,你怎可不去呢?”
朝气你迟疑了片刻,无奈的说,“好,我去便是了。”
“嗯,这就对了。”韩飞燕一听,也是欣喜若狂。她难得的露出一副调皮的面孔,眨了眨眼睛,说,“赵起,那说好了,今晚我们就在辽国的使馆门口碰头。现在,我就回去,好好的沐浴,到时候好好装扮一番。今晚的宴会上,我一定不会让耶律瑰光压过我。”
说到这里,韩飞燕的目光中,透出了一抹不服气的神色。
从皇宫大内出来会,韩飞燕随后就跟着韩琦一并走了。
而赵起在此时,就见范仲淹一直站在不远处。他的轿子就在旁边停着,但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赵起赶紧上前,拱手作揖,有些好奇的问道,“老师,你为何没有走,是在等谁吗?”
范仲淹看了一眼赵起,轻轻说,“赵起,我在等你呢?”
“等我?”赵起有些意外。
范仲淹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捻着自己的胡须,说,“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过,所幸,总算是有惊无险。只是,只是……”
范仲淹说到这里,却面露难色,眼神中,透着一抹迟疑。
赵起紧盯着范仲淹的眼神,下一刻,他仿佛就读懂了老师的心思。“老师,你是想知道有关于刘达的事情吧。”
范仲淹闻言,顿时轻笑了一声,说,“知我者,赵起也。”
说这话,范仲淹当即说,“走吧,我们去李家楼。听说他们新上了一些西域的葡萄酒,与我们寻常所喝的那些不同,今日为师带你尝尝。”
赵起没有拒绝,随即就跟着去了。
李家楼,是东京城里一个并不是很大的酒楼,属于东京城的七十二家酒楼之一。
这个酒楼的店家,是个很懂得经营的人。最大的特色,就是经常可以在酒菜上,搞出一些新鲜的花样。在这里,只要你舍得花钱,就可以吃到寻常闻所未闻,听所未闻的吃食。
据说,很多都是从西域,以及东南沿海的番邦国家买来的。
不过,对于赵起而言,这李家楼印象最为深刻的,当属于昔时,他和刘达,经常跟着范仲淹来这里做客。
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诸如几个屏风上,就留下了不少他们的墨宝。
那时候还恣意旷达,在杯酒之间,扶风弄月。赵起而今回忆起来,依然是记忆犹新。
李家楼,在税务街上。距离附近有名的常庆楼,倒是并不远。
不过,李家楼尽管距离常庆楼不远,但生意却丝毫不受影响。
很显然,范仲淹时常也是经常光顾这里的。
赵起跟着他进来的时候,里面的酒博士就已经迅速过来。引着二人,直接来到了二楼上的一个包间里。
赵起进来后,恍然才发现,这却是当年他们三人来此的那个包间。
在包间里,赵起甚至发现了一盏屏风上,有他和刘达所留下的墨迹。
相继坐下后,点了一些吃食。范仲淹随即看向赵起,忙问道,“赵起,能给我说说,你最近一次见到刘达的情景吗?”
赵起不做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所见刘达的事情,悉数给老师讲了。
听完后,范仲淹却是心事重重。他端着手中的葡萄酒,却根本没有要喝进去的意思。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赵起,说,“赵起,无论如何说起来,刘达也是个非常可怜之人。他因为是庶出,从小在家遭受排挤。甚至,不被刘家人承认身份。可是,刘达却是个非常要强的孩子。他天资聪颖,在被刘将军送到我这里学习后,我就感觉出,他如果好好深造,定然可以成为国之栋梁。可惜,可惜,如今他却……”
话说到这里,范仲淹却有些黯然神伤。一双眼眸中,却忽然噙满了泪花儿。
赵起看的出来,在老师所教授的诸多学生中,对于刘达,他是最为看重的。甚至,已经将他视作自己的儿子。
然而,刘达如今,却沦落到了这般境地,怎能不让人唏嘘。
范仲淹意识到了失态,赶紧抹干了眼泪,说,“赵起,让你见笑了。”
“老师,你说哪里去了。”赵起紧紧盯着范仲淹,说,“刘达也是我的兄弟,事实上,我也很难受。”
范仲淹淡然一笑,端着葡萄酒喝了一口,说,“赵起,如今官家命你抓捕刘达。为师相信,你一定可以抓捕到他的。为师有个不情之请,届时,如果抓到他,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毕竟,他也活不了多久了。还有,无论如何,请一定要让为师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