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燕闻言,颇为不满。她自问自己的验尸经验,可以说是非常丰富的,未曾有过一次问题。可如今,却被赵起一再质疑。她非常不满,甚至非常生气。
当即,就冷着脸问道,“赵起,你说这些,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赵起也没注意到韩飞燕的表情变化,而是自顾自的说,“我之前从军,曾听负责营造军队盔甲的一个官员说过,他们统计过,一个人的身高,大约是他本人脚掌长度的七倍左右。而左右脚的长度,虽然有差距,但也不会超过一寸。所以,据此我推断,这具骸骨的身高,如果是七尺左右,那么对应的,他的脚掌长度,应该就是一尺左右,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出处。而眼下,这个骸骨的左脚骨殖长度,明显要比右脚骨殖长度小两寸。而和身高做推算,它的长度,也明显超过了七倍。所以,我非常肯定,这个左脚,一定不是这个骸骨本人的。”
赵起话说完,韩飞燕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此时此刻,她也怀疑起了自己的推断。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她正想着,就见赵起继续举着那左脚骨殖说,“你们看,这人的左脚骨殖,脚踝部分有严重的磨损。这说明,死者生前应该左脚很不利索。但是,如果血佛陀是这样的人,这么明显的特征,为什么案卷上却未曾有任何的记录呢。”
郭振山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说,“也就是说,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血佛陀。”
静安公主惊异的说,“这就奇怪了,既然不是他,那这里的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赵起下意识的,一手摸向自己的耳朵,若有所思的说,“不仅是这个人的身份问题,还有,真正的血佛陀又在哪里。以及,给这个人祭拜的,又是什么人?”
这时候,赵起忽然觉得,虽然如今开棺验尸,总算找出了一些头绪。
然而,眼前的疑团却又更多了。
他根本看不清楚前方,就像是,眼前这缭绕笼罩的迷雾一般,扑朔迷离。
郭振山说,“赵起,我们先将这骸骨入殓带回去吧。我看,这又有的查了。”
赵起应了一声,没有在说什么,而是一个人信步朝乱葬岗里走去。
他在思索着,下一步要如何调查。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不多时,那些差役就将骸骨入殓带走。
郭振山此时才注意到,赵起不知所踪,环顾着四周,连忙问道,“赵左军这是去哪里了,一转眼就没人影了。”
静安公主说,“我刚才看到他走向乱葬岗里面了,这样,我去找他吧。”
“不,你们先走吧,我去找他。”韩飞燕说着,就自顾自的朝赵起刚才所走的方向走去。
静安公主见状,随即也跟了上去。
郭振山是个明白人,他迅速上前,拦住了静安公主,忙说,“公主,咱们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打扰他们?”静安公主一愣,有些疑惑的说,“郭判官,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郭振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怎么,公主,你还没看出来啊。刚才赵左军提出的那些质疑,可是打了飞燕的脸。飞燕现在心里一定很不服气,就要去找赵左军理论呢。怎么,你难道打算过去,看他们俩争吵吗?”
“可是……”
“好了,你放心吧,他们两个人我太了解了。不用担心,没多久,就会回来的。”
眼见静安公主还想说什么,郭振山这就打断了她,随即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走了。
赵起正在乱葬岗里信步走着,冷不丁,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回头,赫然就见,却是韩飞燕。
赵起有些吃惊,看了看她,忙说,“飞燕,你怎么来了?”
韩飞燕板着脸,有些不高兴的说,“怎么着,是不是担心我打断了你的思路呢?”
“哪里的话,”赵起闻言,慌忙否认,“飞燕,我们之间,何必说这种话呢。”
“哼,你说的好听,那你刚才,还,还当众说我的验尸结果有问题。”韩飞燕嘟囔着嘴,颇为生气的说,“赵起,你可知道,这验尸,是我最拿手的绝活。现在,让你这么说,弄的我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你知道我多尴尬吗?”
“这……”赵起忽然明白过来了,刚才,自己只顾着自己的推测,却完全没有照顾到韩飞燕的心情。此时,他心里一阵惭愧,“飞燕,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
这时,赵起摆出了一副非常诚恳的认错态度。
这一幕,让韩飞燕本来怒火中烧的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挑了挑眉头,露出一抹浅笑说,“算了,看你如此诚恳的认错态度,我姑且先记下这笔账。”
赵起心里一阵感触,忍不住将韩飞燕紧紧搂在怀中,轻轻说,“飞燕,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想我定然不会查案查的如此顺利。若是没有你,我真不敢想象,后面的日子要如何度过。”
韩飞燕心里一阵暖融融的,可是,嘴上却还是假装很生气,故意能用很酸溜溜的话说,“赵起,你说的倒是好听。哼,我看你和那耶律瑰光倒是很投缘啊。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还真是有些像夫唱妇随的。”
赵起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韩飞燕,摇摇头说,“飞燕,你想哪里去了。人家静安公主什么人,我又是什么身份,哪里敢高攀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