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山这才回过神来，迅速上前，打开了一个火折子。
韩飞燕去验尸，赵起则在殓房里，一手一抹耳朵，来回的踱步，思考着什么。
大约过了三刻钟，韩飞燕已经将那些尸体都甄选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赵起，说，“一共检查出十五具尸体。根据他们的特征，年龄超越五十岁者有四个人。四十岁以下的有十二个。另外，还有十五个年龄在十五岁到十八岁左右的。”
赵起闻言，若有所思，转头看了一眼韩飞燕，说，“十八到二十岁左右。他们应该不是军人身份吧，你是如何判定他们的。”
韩飞燕一听，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惊异，“赵押铺，你还挺聪明，这都被你猜出来了。没错，虽然他们不是军人身份，但是，我感觉他们一定是军人家属。当然，判定他们的特征，其实也很简单。这些人和那些军人，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他们的口鼻之中，都有烟灰。”
“都有烟灰？”郭振山听的彻底有些迷糊了，困惑的看着韩飞燕，不解的问道，“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韩飞燕瞥了一眼他，说，“你要是能听懂，你也能去验尸了。”
话说着，她一手捏着一个尸体的嘴巴，顺势掰开了，指了指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说，“仔细看清楚了，人如果是在活着的时候，吸入了大量的烟灰的话，必然是会留在口鼻中的。所以，这就是他们的特征。而这，也是他们和那些军人们一样的特征。”
郭振山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了，若有所思的说，“等于是，他们都是在大火燃烧的时候，还活着的。”
“是的。”韩飞燕点头，说，“其他人的身份，我根据他们身上刺的金银判定，都是曾参与宋夏战争的。有的是曾跟随刘平，石元孙参加过三川口之战。有的是跟随任福参加过好水川之战。有的，则是参加过丁川寨之战。”
赵起微微点头，说，“这就对上了，很好，韩小娘子，现在，你去检验其他人的尸体。仔细检查，看他们是否是生前死去。”
“不用了，刚才我已经检查了。”韩飞燕看了看赵起，睡哦，“这些人，的确都是生前死去。他们的口鼻之中，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烟灰，这就是有力的证明。”
郭振山似乎明白了什么，睡哦，“我懂了，这说明，他们生前死后，就没有办法呼吸。所以，烟灰就无法进入口鼻中了。”
“没看出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韩飞燕瞥了一眼郭振山，带着几分调侃的口气说道。
郭振山也是够无语的，他不自然的说，“韩小娘子，你这话从何说起。怎么说，我也是开封府的捉事使臣。”
赵起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什么，说，“这么说起来，一切就都联系起来了。现在，我明白天火案是如何发生了。”
“如何发生的，赵押铺，你快说说。”郭振山闻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赵起略一沉思，说，“根据我多方面的总结，应该是这样的。绸缎庄以及酒店和曾宅的人都被那些伙计事先毒死了。接着，这些伙计就迅速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户，通过笛声，以及一种香料的吸引，让那些沾染了燃烧着火油的蝴蝶从外面飞过来，进入窗户里，于是就发生了大火。当然，从外面看，这就好比是天火。”
“笛声，香料，蝴蝶？”两人异口同声，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赵起。
赵起应了一声，随即将找到的一截笛子和蝴蝶残骸以及那一截皮绳拿给了他们。
两人仔细看了一番后，也是大呼厉害。
“这样精妙的手段，我总觉得，根本不像是那些粗糙的军人们策划出来的。我总感觉，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高人指点。”郭振山看了一眼赵起，忙说道。
“郭捉事使臣言之有理。”赵起说，“这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人。不然，他们已经在已经毒死了人的情况下，还要纵火，这就足以说明了原因。”
“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韩飞燕看了一眼赵起，不解的问道。
赵起看了一眼她，说，“韩小娘子，恐怕这一切都和韩枢密有关系。”
“我爹爹？”
韩飞燕一脸茫然，诧异的问道，“这话怎讲呢，我爹爹如何开罪了他们？”
赵起说，“这些人之所以煞费苦心的制造所谓的天火，然后又在市井街头去散布谣言，说是韩枢密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触怒上天，才导致了天谴惩罚。而这些人的身份，又都是参与宋夏战争的军人。所以，我推测，韩枢密所谓的参与伤天害理的事情，一定是和宋夏战争有关系。”
“宋夏战争？”韩飞燕也是吃了一惊。
郭振山说，“不过，我记得韩枢密在宋夏战争里，并未作什么侮辱士兵，以及其他伤害士兵的事情。”
“这个，恐怕也只能去问韩枢密本人了。”赵起叹了一口气。
郭振山说，“赵押铺，不如，我们明日便去问他。”
韩飞燕看了看他们说，“恐怕不行，我爹爹对于宋夏战争一直讳莫如深，根本不允许我们任何人过问。之前我的妾母韩氏不小心问他一次，结果就被罚没三天不准吃饭。”
郭振山一听，说，“要是这么说，那就更说明他心里有鬼了。”
“你胡说，我爹爹行事光明磊落，他绝对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韩飞燕眼睛通红，态度非常强硬的维护自己的父亲。